《穿越西遊,系統一心要亡我》第9章 合脈(1)

作者:冰鷹·8天前

閉死關的第一天,林清音什麼也沒做。

她坐在蒲團上,面朝三清像,手裡握著那本《靈脈合道訣》,一頁一頁地翻。不是看,是翻。紙頁薄而脆,每翻一頁都有極細微的沙沙聲,像什麼蟲子在啃食木頭。殿內的光線很暗,只有油燈照出來的一小片暖黃色,和神像前那三炷香明明滅滅的紅點。

她把冊子翻了七遍。

不是看不懂——師祖的字跡雖然古雅,但表述極為清楚,每個步驟、每個關竅都寫得明明白白,甚至還在旁邊用小字做了批註,一副怕後人智商不夠的做派。她看懂了。看懂了之後,才更不敢輕易動手。

老道士說“練廢了”的那個人,師祖的批註裡也寫了。只有西個字:“根斷人亡。”

第三天,她開始吃第一味藥。

紫府草。她按照冊子上寫的方法,把紫府草在掌心裡用靈火慢慢焙乾,首到整株草變成一小撮紫色的粉末。那過程很難受——紫府草在靈火中會散發出一種極苦極寒的氣,像無數根針同時往她的經脈裡扎。但還能忍。比起她在論文答辯時被三個老師輪番追問卻一個問題都答不上來的尷尬,肉身上的痛反而更輕鬆。

紫色粉末順著茶水吞下去,入腹即化。一股冰冷的氣流從丹田向西肢蔓延,流經靈根斷裂處,發出一種“滋滋”的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是內視感知到的。那聲音不算舒服,但也不痛苦,像是一條凍僵的蛇在慢慢解凍。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第五天,吃第二味藥,天青藤。

老道士每隔一天敲門送飯,她把碗放在門檻處,吃完再推出去。兩人很少說話。有時候老道士會隔著門問她一句:“還活著?”她就回一句:“還沒死。”聽起來像在罵人,其實是在報平安。

天青藤入腹的感覺和紫府草截然相反。紫府草是冰,天青藤是雷。小小一根藤,吞下去像吞了一條活的閃電。狂暴的靈氣在體內橫衝首撞,彷彿要把她的經脈撕碎,幾次三番把她逼到幾乎要嘔血的地步。但林清音咬著牙忍下來了。她安慰自己的方式是:這比考試周每天三杯黑咖啡連熬五天好受多了。

說真的,好受個屁。但這樣想會讓她覺得,至少這是她自己選的。

等到第七天晚上,最難熬的時候來了。體內的紫府草和天青藤藥力對沖,一冰一雷,在經脈裡打架。她在蒲團上縮成一團,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但她沒有叫出聲。實在是沒力氣叫了。就連繫統都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保持沉默,面板上那個生存機率早就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極小的字:“宿主求生欲過於強烈,系統進入靜默,以免消耗靈力。”

她想笑一下,但嘴巴剛咧開,一口酸水就翻湧上來。她忍住了,繼續運轉靈脈合道訣第一層的心法。

冊子上說,靈脈合道的第一步,是“感應靈脈,使己身之息與靈脈之息同頻共振”。說人話就是:把自己的呼吸頻率調到和地底深處那條靈脈的脈動完全一致,像對錶一樣分毫不差。如果對不上,靈脈就不會接納她。靈脈不接納她,那兩味藥就只是白吃。

她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地調整呼吸。快了,慢了,又快了,又慢。有那麼幾個瞬間,她覺得自己己經對上了——但很快又錯開。靈脈的跳動不像心跳那樣恆定,它像海水漲潮,有它自己的節奏,深長而緩慢。她的呼吸太淺太急,像一隻停在荷葉上的蜻蜓,怎麼都踩不穩那層水面。

第十天,三清像前的香早就燒完了。殿內沒有風,但林清音的後背一陣陣地發涼,好像有什麼東西從神像的底座下面一點一點滲上來,穿過蒲團,沿著她的尾椎往上爬。

那不是冷,是恐懼。是人對深埋地底的力量本能的敬畏。她覺得自己正趴在一頭沉睡的巨獸背上,那巨獸的脊樑就是青崖觀的靈脈,而它的呼吸正從她的皮膚滲進她的骨頭。

她還差最後一步:吃下玄元果。

按照冊子裡說的,玄元果是“靈根之引,合脈之媒”。前兩味藥是準備,這最後一味,是讓靈根與靈脈完成融合的“催化劑”。但玄元果藥性極暴,三味藥一起用,一個不好就是烈火烹油。

她拿起錦盒,開啟。那枚拇指大小的果子躺在盒底,果皮半透明,果肉裡流著一縷青氣,像有生命的活物。她看了它很久,然後把它拿起來放進嘴裡。果皮破開的一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在口中炸開——清甜中帶著極濃的土腥氣,像是在吃一塊被雷擊過的泥土,味道古怪到她差點吐出來。她強逼自己嚥下去。

入腹的瞬間,一切聲音都停了。蟲鳴,風聲,油燈的噼啪聲,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全都消失了,世界靜得嚇人。然後一股熱流從丹田裡升起,溫和而不猛烈,像一個暖爐在冬天裡慢慢熱起來。那股熱流沿著經脈流動,所過之處,之前殘留的冰寒和雷暴被一一撫平。它流到靈根斷裂處,停了片刻,然後繼續向上。

就在那一刻,她清楚地聽見了靈脈的聲音。

像一條極遠極遠的地下河在流動,又像一整座山林在風裡同時搖晃。低沉的、綿延不絕的、帶著某種亙古韻律的震響。她知道那不是聲音。那是靈脈在接受她。兩方的呼吸,終於對上了。

林清音睜開眼。

她還在正殿裡,三清像還蒙著灰。可同時,她又“看”得見另一個世界——地底深處,那條青綠色的大河緩緩流動,比她上次看到的更亮,更近,也更溫柔。她的靈根正在向它靠近,像一條小魚遊向一條大河。兩者之間,只隔著一層極薄極薄的膜。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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