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西遊,系統一心要亡我》第22章 五庄觀(1)

作者:冰鷹·4小時前

山路在腳下像水一樣展開,沒有臺階,卻一步比一步高。林清音走得很慢。不是她想慢,是這條路本身在“託”著她走,像踩在某種極柔韌的竹篾上,每一步都被輕輕往上送。她之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好像整座萬壽山都在看著她,用最輕的力氣把她往肚子裡請。

猴子跟在她身旁,難得地一言不發。鐵棒收了,手也空著,只是尾巴仍不自覺地輕輕掃著地面,像一根不安分的指標。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山道盡頭的燈火,耳朵微微聳動,像在數著什麼。

他們走了很久。

五莊觀出現在面前時,天邊剛泛白。那門樓極高,比青崖觀的山門氣派得多,卻半點不顯奢華。朱漆大門敞著,門楣上的藍底金字匾額題著“五莊觀”三字,墨意沉靜,像三個正在呼吸的老人。門後的院子極闊,松柏從牆頭探出來,鬱郁蒼蒼,濃綠得發黑。

引他們上山的竹甲人己經不見了。門前站著兩個道童,一青一白,不過十來歲模樣,梳著道髻,各捧一柄拂塵。見他們來了,那道童齊齊躬身,道:“家師在殿後園中,請二位隨我來。”態度恭謹,但說不上熱絡,像在接待一張遞進來的帖子。

林清音點了點頭。猴子沒應聲,只是把手抄在身前,跟了進去。

穿過前殿,繞過影壁,又是一進院落。這院子比前面更大,鋪地的磚色澤溫潤,像被人踩了幾千年,稜角都磨圓了。院中有池,池裡有魚,魚不驚。院角有鶴,鶴不飛。一切都靜得過分。這種靜和青崖觀不一樣。青崖觀的靜是荒僻,是山中無甲子;五莊觀的靜是富足到不需要聲響,是萬物各安其位、誰也不急著動。

到了後園,林清音先聞到了那股味道。

很淡。像某種果子熟透之後,在枝頭掛得太久,自己裂開一條縫,從那條縫裡漏出來的甜香。甜得極清,不膩,也不厚,混在松風和露水裡,像整個園子都在用這味道呼吸。她下意識想多吸幾口,但體內靈脈忽然一燙,像被那味道燙了一下。她按住心口,抬頭往前看。

她看見了那棵樹。

人參果樹比她想的大得多。樹高十丈有餘,樹冠濃密,像一把倒撐開的巨傘。樹上掛著三十來個果子。那些果子都有頭有臉,眉眼清楚,像一個個閉目酣睡的幼童,通體如玉,在晨光裡泛著柔潤的光。樹上確有一枝枯了。從東側第三根主幹上分出來的那枝,綠葉落盡,只剩黑褐色的光桿,像一條死去的胳膊。

樹前擺著一個蒲團。蒲團上坐著個道人。鬚髮皆白,卻不老。他的皮膚像溫潤的玉石,眼角的紋路像水波一樣舒展。他閉著眼,像在養神,又像在和樹一起呼吸。

林清音和猴子走近時,他睜開了眼。那眼睛極淡,淡得像兩汪被月光洗過的井水。他先看猴子,再看林清音,然後微微點頭。

“來了。”

鎮元子。地仙之祖。只這兩個字,便讓人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明明他坐在那裡,卻像整座萬壽山都坐在那裡。

“青崖觀第十六代弟子林清音,見過大仙。”她行了一禮。她沒報什麼“天河道標”的虛話。到了這裡,那些都不重要了。

鎮元子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慢慢說:“玄素的徒孫。”

“是。”

“根骨不錯。”他說,語氣裡沒有誇讚,只像在說一個事實,“靈脈與你合得不淺。那口井,是你從金兜山帶出來的。”

“是。”她頓了頓,“井己空了。我把它倒進了金兜石心。”

“知道。”鎮元子說,“你若不倒,這棵樹也不會枯得這麼快。”

林清音沒說話。她看著那根枯枝,心口像被小針輕輕刺了一下。鎮元子的意思是,她填泉這個動作,牽動了人參果樹。樹和泉之間,必然有極深的聯絡。她早該想到,地仙之祖的命根,怎麼可能和一條能貫穿三界的靈泉沒有關係?

“這棵樹下面連著三界地脈之根。青崖觀的泉,是它的一條旁支。”鎮元子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平聲道,“你師祖當年截泉搬家,害它斷了一脈。貧道沒攔。因為你師祖說,若有一天金兜重開,泉自歸位。這樹枯一枝,不過是響應地脈的變動。還死不了。”

“如果死不了,為何要封山,又為何要讓我來?”

“不是貧道讓你來的。”鎮元子微微抬眼,望向園外,“是天上的人。”

話音落時,後園另一側的月門裡走出一個人來。林清音轉頭,看見了一襲青白色的官袍。那人很高,很瘦,面白無鬚,頭上戴著一頂極窄的玉冠。最顯眼的,是他腳邊跟著的一頭白鹿。鹿身雪白,角如墨玉,西蹄無聲。正是那日在青崖觀山門外,騎鹿指揮天兵的人。

“林清音。”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有什麼東西在耳邊敲玉磬,“別來無恙。”

“不太好。”她說,“上次你在我家門口鬧了一通,我還沒找你報銷修繕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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