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西遊,系統一心要亡我》第27章 竹水(1)

作者:冰鷹·9天前

離開萬壽山那天,猴子走得很慢。

林清音知道他是故意的。以他的腳程,真要趕路,一個筋斗就是十萬八千里。可他沒有。他扛著鐵棒走在前頭,步子邁得又小又慢,像在數地上的石頭。林清音跟在後面,也不催。她心裡也亂,走快走慢都一樣。

兩人沿著白水溪往東南走,水聲在左手邊嘩啦嘩啦地響。溪水比昨天急了,大概是因為上游的地根動過,驚動了水脈。水面上漂著不少斷枝落葉,打著旋往下游衝。林清音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金蟬子說魚游回去了。你信嗎。”

“信。”猴子說,“那和尚不撒謊。最多就是不說全。”

“那水是甜的還是苦的,他真的不知道?”

“他知道。但他不說。”猴子踢開一塊擋路的石子,“他那號人,總覺得別人得自己嘗過才知道味兒。跟如來一個德行。”

林清音笑了一聲。她發現猴子對靈山的人越來越不遮掩了。玄素被接走後,他像被抽掉了什麼,又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回到了他身上。她說不上來。

晚上宿營的時候,兩人在一處河灘邊生了火。火不大,夠把乾糧烤軟。猴子去林子裡轉了一圈,拎回來兩條巴掌大的魚,用樹枝串著架在火上烤。林清音把揹簍裡的竹筒拿出來,放在膝頭上。竹筒很輕,筒身還帶著一點竹子的青氣。她沒急著開啟。

“你不看看?”猴子一邊翻魚一邊說。

“看完之後,不管甜的還是苦的,今晚都睡不著了。”她說。

“你什麼時候睡得著過。”猴子撇嘴。

林清音被他說中了,也不惱。她把竹筒舉高了些,藉著火光端詳。筒口用蠟封著,封得很仔細。她拿指甲把蠟摳開,湊近聞了聞。沒有味道。水的氣味很淡,像雨後的青草,又像剛從石縫裡滲出來的山泉。

“聞不出來。”她說。

“那就喝。”猴子遞過來一條烤好的魚,“喝一小口,別多。那和尚的東西,誰知道加沒加料。”

林清音把竹筒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條細而涼的線。那涼意到了胸口,忽然化開,變成一股極輕極輕的暖流。她怔住了。這水不是甜,也不是苦。是空的。像喝了一口空氣。可空氣沒有味道,這水卻有。是鐵門峽裡鐵鏽味的反面,像一滴雨落在新發的葉子上,葉脈裡剛醒過來的那一絲生機。

“怎麼樣?”猴子問。

“不是甜的。”她說。

猴子正要皺眉,她又接了一句:“也不是苦的。是生的。像樹根下面剛冒出來的那種味道。”

猴子沉默了。他撕下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半天才說:“那比甜的好。生說明穩了。樹沒死,根沒斷,地底下的東西正在往回長。”

“你不問是哪種‘生’?”

“不用問。你師祖在地底下睡了幾百年,她醒了一回,地根要是不穩,這水就不該是生的。”猴子說著,把最後一塊魚肉撕下來,連魚骨一起扔進火堆。火苗跳了一下,魚骨在火裡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林清音把竹筒重新封好,放回揹簍。她想,金蟬子給她這半筒水,不是讓她判斷地根穩不穩。是讓她記住這個味道。以後走到哪裡,只要還能嚐到這種“生”,就說明她腳下的路和地根還是連著的。這比系統給的生存機率都實在。

夜深了。林清音靠著揹簍躺下,問心刀放在身側。天上星星很多。她看了一會兒,發現其中一顆很亮,亮得發藍,像誰把一小粒冰鑲嵌在了夜空裡。她閉上眼睛,用百草通微去聽周圍的草木。河灘邊的草在說夢話,林子裡的樹在緩緩吐息,每一片葉子都像在翻身。她在這聲音裡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他們到了白虎嶺。

白虎嶺還是老樣子。山路陡峭,草木森森,空氣裡有股永遠散不盡的潮溼氣息。猴子在山腳下站住了。他抬頭望了望山頂方向,又看看林清音,說:“俺就送你到這。再往前,俺那師父該唸叨了。”

“去吧。”林清音說,“回去晚了,豬八戒能把行囊裡的乾糧全偷吃光。”

猴子笑了一下,從耳朵裡抽出那根鐵棒,輕輕一晃,又收了回去。他伸出手,像是想拍她的肩,最後還是沒拍,只在自己後腦勺上撓了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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