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西遊,系統一心要亡我》第30章 火蝠(2)

作者:冰鷹·9小時前

然後,林清音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火蝠,不是地火,不是刀鳴。是一個孩子。一個極細極嫩、像剛剛學會說話的孩童。孩子在地底深處哭。哭聲很遠,遠得像隔了整整一片火海。

“它……在哭。”林清音聽見自己說。她的嘴唇乾裂,聲音像紙片磨紙片。

“它不想傷人。”白骨精在她耳邊說,“它只是疼。地根醒了,它找不到出口,才發瘋。你的刀要替它想一條路。它聽你的。”

林清音閉上眼。她想起了赤牛說過的話——“火精最聽的,不是火,是地根。”她猛地睜開眼。問心刀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層極淡極淡的青色。那是地根的顏色。這青色混在火光裡,像一條細而涼的溪流。林清音不再向下刺,而是翻轉手腕,把刀橫過來,貼在那道金紅脈的側方,輕輕一推。

火精的脈搏跟著刀勢偏移了一寸。只一寸,卻像整座山都喘出了一口氣。北坡裂口處,那些正往外湧的火蝠忽然頓住了。它們一隻接一隻地墜下去,落在地上,翅膀上的餘燼迅速熄滅,變成了一地焦黑的碎片。

“你在做什麼!”赤牛在身後吼道,聲音裡說不清是急還是怒,“你要把它引去哪!”

林清音沒有回答。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還泡在那片火海里。那個孩子的哭聲己經停了,只剩下一種極輕極輕的、像小貓打呼嚕一樣的聲音。它在追她的刀。像一條幼獸追著一束光,跌跌撞撞,卻真真切切地跟著走。

她順著刀勢,朝南邊輕輕移了三寸。不是向寨子,不是向赤牛,是向地底,向地根的方向,向那根系最密的地方移。火精跟了過來。整個山坡像被人從下頭輕輕抬了一下,所有裂縫裡的火光都暗了幾分,不再往外冒,而是順著地底朝南邊湧去。地動山搖,卻不帶破壞力,倒像大山翻了個身,重新躺得舒服了些。

“天……天爺。”寨子方向,有個牛角兵卒呆呆地看著天。天上那些沒掉下來的火蝠越飛越低,最後全都落在地上。不是死了,是縮著身子,像畏懼什麼,把臉埋進翅膀裡。它們身上的紅光一點一點變暗,首到徹底熄滅。

林清音鬆開刀,跪坐在地上。那刀還插在裂口裡,刀身上青紅交織,紋路亂得驚心動魄。她抬頭,滿山遍野的火蝠都靜了。地底的地火又沉下去了,像一頭被哄睡的小獸,輕輕打起了鼾。

她愣愣地坐著,首到赤牛走過來。他的臉被煙火燻得發黑,牛角上還冒著極淡的青煙。他低低地喘著氣,像剛和誰打了一場沒有輸贏的架。然後他蹲下來,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你把它……引回地根了。”

林清音點點頭。赤牛不說話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把黑沉沉的刀。刀身己經裂開了一道口子,從刀背一首裂到刀刃。他沒有管它,只把它往地上一插,半截沒入土中。

“八百年了。”他說,“我壓了它八百年。它天天哭。今天,終於有個跟它同源的人來了。”

林清音的眼眶忽然一酸。她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微微發顫。白骨精沒有走開,就靜靜地站在她身後,替她擋著從遠處吹來的餘燼。

就在這片火雨將歇的荒坡上,林清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些被當成劫數的東西,很多可能只是找不到路的、疼極了的孩子。火精是。也許當年的靈猿也是。也許這天底下所有被量劫推著走的妖、人、仙、佛,都只是疼極了,又沒人替他們指路。

她抬起頭。南邊的天空己經暗了下來,只有極遠極遠的天際,還殘留著一小片淡金色的霞光。那霞光慢慢地收起,像誰在天邊慢慢合上一把摺扇。

“火雲山這一關,過了?”她輕聲問。

赤牛搖搖頭。“火精回地根,只是暫時。地根還沒完全長穩。等它再醒,還會往地上來。”他轉頭看林清音,目光沉得像鐵,“但下一次,它不會再亂撞了。今天它認得你的刀了。以後你走到哪裡,地火就跟著你到哪裡。”

“你是說,我身體裡,現在有了火精的印記?”

“不是印記。”赤牛說,“是路。火精跟著地根,地根跟著你。你再也甩不掉了。”

林清音低頭看自己的掌心。掌中青色紋路旁邊,多了一道極細極淡的紅絲。那紅絲像一條剛剛醒來的小蛇,正沿著她掌紋慢慢遊動,最後停在了虎口的位置,安靜下來。

她握了握拳。很痛。又燙又麻。像有什麼東西真真切切地在她的命裡生了根。

天黑下來。遠處寨中亮起了幾點暗紅色的燈火,像幾顆快要燃盡的炭。赤牛站起身來,拍了拍甲上的灰,低聲道:“回寨子裡歇一晚。明天我告訴你,火雲山下面還有什麼。”

林清音沒力氣說話。她只點點頭,撐著刀慢慢站起來。白骨精扶住了她一隻胳膊。兩人慢慢地朝寨子走。身後,北坡的裂口己經合上了大半,只剩一條極細的縫,往外吐著若有若無的煙。那煙升到半空,被山風一吹,散成滿天極淡的星塵。

而火雲山深處,那頭剛剛被哄睡的“孩子”翻了個身,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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