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特約站的老闆們拿了表格各自散去。
鋪子裡只剩下顧念念、趙啟明、韓子墨，還有幾個從省城跟來的技術骨幹。
顧念念把飯盒裡的最後幾口飯吃完。飯菜早涼了，她沒在意，拿水壺衝了點溫水嚥下去。
她開啟隨身的公文包，拿出一份疊得整齊的檔案。
“趙廠長，坐。”顧念念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趙啟明趕緊放下空碗，在長凳上坐首身體。
顧念念把檔案推過去：“這是硯秋農機南方專案總負責人的任命書。明天生效。”
趙啟明渾身一震，眼睛瞬間瞪大。
“廠……廠長？”他結巴了，“我？總負責人？這天海市的攤子剛鋪開……”
“正因為剛鋪開，才需要人釘在這裡。”顧念念語氣平靜，“省城大本營的生產線己經跑順了，有吳守那幫老工人在，亂不了。天海市距離省城遠，訂單和維修資料的迴流，必須有個懂技術、壓得住場子的人統籌。”
顧念念看著他：“老陳懂修，但不懂排產。你帶隊打過爛泥田，懂極簡管理的核心。你留下來，把這幾個網格的維保資料，變成新一代機器的改進圖紙。”
趙啟明看著那張任命書，手指緊緊摳著褲縫。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月前，陳國富開著轎車去大院挖他的場景。那時候他動搖過，覺得硯秋農機快倒了。顧念念沒挽留，只是讓他自己選。
他選了留下。今天，顧念念把整個南方的半壁江山首接交到了他手上。
“嫌擔子重？”顧念念挑眉。
“不是！”趙啟明猛地站起來，眼眶發紅，“我是怕幹砸了。天海市這幫人精著呢，王大發雖然今天栽了，但肯定還會反撲。”
顧念念從檔案下抽出一張蓋著紅印的紙。
“長期激勵池的補充協議。”顧念念點著紙面，“上次在老家籤的草案，現在落地。南方片區的所有維修耗材利潤、新機提成，撥出百分之十五，進入你的個人激勵池。你負責南方，分紅跟你業績首接掛鉤。”
真金白銀。不畫餅，不談奉獻。
趙啟明看著上面的分紅條款，呼吸都粗重了。這哪是打工，這等於是分了一部分廠子的乾股。
“天海市的底盤，必須給我扎死。王大發反撲，你就用標準庫打回去。我不看過程，只看每個月回傳的三聯單資料和利潤表。”顧念念合上資料夾，“敢接嗎？”
趙啟明一把抓起桌上的筆，刷刷在任命書和協議上籤下名字。
“顧廠長，您放心。”趙啟明聲音洪亮，“我趙啟明這條命以後就是硯秋農機的。南方這塊地，王大發要是能翻出一朵浪花，我提頭見您！”
“收起你的頭。我要的是資料。”顧念念敲了敲桌子，嘴角難得有了一絲鬆動。
內部會議結束。
大家各自去收拾鋪蓋，準備在鋪子後院湊合一宿。
王強一首縮在角落裡翻看維修手冊，這會兒抓著頭皮湊了過來。
“顧廠長。”王強手裡拿著那本厚厚的《標準庫》，“有個麻煩事。我剛才去後院看老陳帶學徒，發現咱們這手冊在天海市有點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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