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產業街南頭那幾間粗加工棚。”顧念念用鉛筆指著第二個框,“鑄鐵外殼粗加工、連線法蘭盤、標準緊固螺栓、外包裝木盒,這些不需要極高精度的活兒,全部下發給他們。”
趙啟明有些遲疑:“他們手藝糙得很,萬一把尺寸搞砸了……”
“他們只做粗加工,核心尺寸不給他們碰。”
顧念念在第三個框上畫了個圓圈,圈住中間的核心區域。
“關鍵傳動齒輪的最後精修、防呆擋圈的硫化成型、以及整套元件的最終裝配,必須拿回咱們這間屋子裡做。”
顧念念看向杜海生:“杜海生負責卡尺初檢,不合格的粗坯首接退回去,一分錢加工費不結。老周負責最後一道盲裝總檢。合格一套,裝一套紅盒,蓋咱們天海的火漆印。”
趙小云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算盤珠子又撥動了幾下。
“這樣拆解的話,二號爐的壓力能減輕六成,省城的常規訂單也能保住。”趙小云抬起頭,眼神亮了一下,“而且每套元件的人工成本還能降下一塊兩毛錢。”
趙啟明鬆了一口氣,伸手把桌上的帽子重新扣在腦袋上。
“這法子行!既不耽誤交貨,又把周圍那幾家小廠子綁在咱們這輛車上。他們有活兒幹、有錢賺,以後產業街誰也不會跟著外人瞎起鬨。”
顧念念剛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剎車聲。
林小北穿著洗得發白的郵政綠制服,連車架子都沒支穩,抓著一個牛皮紙大信封大步跨進屋子。
“顧廠長!省城許楊同志拍了加急掛號信!”
林小北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把信封遞到顧念念手裡。
信封封口處貼著兩張八分錢的郵票,上面蓋著省城郵局清晨六點的郵戳。
顧念念拆開信封,裡面滑出兩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
屋裡幾個人全都止住聲音,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張信紙上。
顧念念快速掃過信上的字跡。
許楊的字跡工整有力,但寫得很急,有幾處甚至劃破了紙面。
信上寫得很明白:陳建華在海豐栽了大跟頭,回到省城後沒有罷手。華興貿易動用了在南城工業局的關係,己經聯合了南城農機廠、紅星齒輪廠等三家老牌大廠。
他們正在暗中串通,準備在即將召開的南城農機配套訂貨會上,以低於成本兩成的價格聯合壓價,徹底把天海這類新興小企業封死在縣域市場之外。
信紙最下方,還附著一行小字:
“華興放話,天海不過是靠修舊利廢起家的泥腿子作坊,根本進不了南城的大門。”
趙啟明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一拳砸在桌面上。
“陳建華這條瘋狗!在海豐把臉都丟盡了,回了省城還想搞圍剿!”
顧念念把信紙摺好,重新裝回信封裡,臉上看不出一絲慌亂。
她把信封壓在桌上的海豐回執底下。
就在這時,林小北從制服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硬卡紙,遞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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