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了,
對面瞬間傳來雷諾伊爾焦急的吼聲:
“喂!阿賈克斯!你們那邊怎樣了?!頂住!我們最快還要半天才能趕到支援!!”
背景裡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建築坍塌的轟響,但阿賈克斯的聲音卻異常平靜。
低沉中,流淌著死寂的悲傷。
“長官……”
他輕聲開口,甚至微微閉上了眼,彷彿在遮蔽眼前的煉獄。
“……我們可能,等不到你們的支援了。”
頻道那頭猛地一滯,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阿賈克斯站在掩體下,紅色貝雷帽上沾著簌簌落下的灰塵。
他看著前方:
一名通訊兵正對著電臺滿頭大汗地嘶吼,卻只換來一陣盲音;外面,一名士兵正跑動著,突然就是騰起的巨大火團,將他的影子吞沒。
“但是……請您放心。”
阿賈克斯繼續說著,嘴角甚至試圖扯出一個安撫的弧度,卻比哭還難看。
“近衛營裡的小夥子們……沒有一個是懦夫。他們都很勇敢,比我想象的還要勇敢。”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哽咽,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剛才,二班的那個小胖子……您還記得就是上次您誇他伙食吃得好、長壯實了的那個……
“他操控著防空炮,臨死前在拼命射擊……前幾天他還說要給家裡寄錢……”
“長官……”
阿賈克斯的聲音越發低沉,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大家都很慶幸跟隨您。沒有人後悔,真的……他們都是好孩子,都是卡莫納的好孩子。”
他抬起頭,透過瀰漫的煙塵望向那片正在被蹂躪的土地,眼神里充滿了父輩般的悲憫與驕傲:
“如果有一天……我們的人還能打回來,希望能……希望能把這片地打掃乾淨。給這些孩子們,找個安穩的地方……讓他們好好安息,別再受打擾……”
“阿賈克斯——!!”
頻道那頭,終於傳來了雷諾伊爾壓抑到極致的咆哮。
那是鐵血男兒在強忍淚水的嘶吼,不再是長官的命令,而是一個兄弟的誓言:
“堅持住!我來了!我馬上就來了!你聽見沒有!我一定會接你們回家!把那片地留給我!誰都不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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