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沒急著開罐頭，自己抿了一口酒，打量著李雲龍。
這位在抗戰時期就威名赫赫的悍將，此刻穿著肥大的白色病號服，頭髮亂蓬蓬的，胡茬子有兩三天沒颳了，顴骨上的肉瘦了一圈。
右腿上的繃帶換過不久，還隱隱透著點黃色的藥水痕跡。
“腿怎麼樣了？”
李雲龍不耐煩地擺擺手：“死不了。就是那幫軍醫囉嗦，非說骨頭裂了一條縫，不讓老子下床。我跟你講，再關我半個月，老子非得瘋了不可。”
“骨裂你還想下床蹦躂？”
“蹦躂怎麼了？老子當年..”
“當年當年，你就知道當年。”易中河把酒杯擱下，“你當年在太行山上用刺刀挖彈片那事兒，是我派人給你送的磺胺粉，不然你那條胳膊早爛沒了，你還好意思拿出來吹？”
李雲龍嘴角抽了抽，乾咳一聲：“那個……那不是情況特殊嘛。”
易中河懶得跟他掰扯這些陳年舊事，拿出大前門拆了一根扔過去。
李雲龍叼在嘴裡，摸了半天沒找到火。
“你那火機呢？”
“前天摔搪瓷缸子的時候一塊摔了。”
易中河從兜裡掏出個銅殼打火機，在繳獲物資裡挑的，探身給李雲龍點上。
李雲龍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你這趟來，就是看我？”李雲龍眯著眼睛，“你易中河什麼時候這麼閒了？”
“不能來？”
“能能能，當然能。”李雲龍連忙擺手，又忍不住嘟囔，“就是奇怪，你小子平時忙得跟個陀螺似的，無事不登三寶殿。”
易中河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來看你一趟，順便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我要進京了。”
李雲龍煙叼在嘴裡，愣了一下：“進京？北平？”
“嗯。調令前天下來的，衛戍區司令員。”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鐘。
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盯著易中河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嘖嘖”了兩聲。
“你小子……”他搖頭，語氣裡說不上是感慨還是嫉妒，“你今年多大？二十西？”
“嗯。”
“二十西歲的衛戍區司令員。”李雲龍又灌了口酒，把鋁杯往床頭一頓，“你他孃的知不知道，老子今年三十九了，還是個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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