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是將軍吧？管整個北平的兵！”
“易中海的弟弟？八級鉗工家出了個司令員？”
工人們呼啦啦圍上來，像鍛工車間的汽錘砸下去一樣，一下子把易中海的工位圍了個水洩不通。
七嘴八舌，什麼話都有。
“老易！你把這事兒藏得夠深的啊！”
“十六年沒見？那不是打小就參軍了？”
“人家那才叫出息！人家弟弟當上了司令員！”
易中海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站在工位前面，整個人釘在那兒。
右手還保持著剛才放下坯料的姿勢，五根手指頭微微張開，懸在虎鉗上方。
左手垂在身體一側，攥著那把十二寸的細齒銼刀。
銼刀的木柄被他攥得嘎吱響。
中河。
易中河。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撞來撞去，撞得頭皮發麻。
1933年。
那年，八歲的弟弟從家裡跑了。
跑之前，他還在廠裡當學徒，每天起早貪黑地幹活，攢幾個銅板託人往老家捎。
等他攢夠了錢託人去找，人早沒了。
村裡人說看見一隊穿灰衣服的兵從村邊過，娃子跟著跑了。
他瘋了似的找。找了兩個月，沒影兒。
隊伍往哪個方向走的都不確定。
那年頭兵荒馬亂，一個八歲的娃子跟著隊伍走了，活沒活著都兩說。
後來他託同鄉打聽。打聽了一年，兩年，三年。
訊息全斷了。跟石頭扔進了水裡，連個泡都沒冒。
日子還得過。
他在北平紮下根，娶了媳婦，進了軋鋼廠
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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