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主任還沒來得及說話，易中海己經把工裝上的鬆緊袖套扯了下來。
“老易！你幹什麼？上班呢！”
易中海沒回頭。
他把袖套往虎鉗上一扔，拔腿就往車間門口走。
走了兩步，變成了小跑。
小跑了三步，變成了大步衝。
“師父！”賈東旭在後面喊。
沒用。
易中海衝出車間大門的時候，撞開了半扇鐵門，鉸鏈發出“嘎”的一聲刺響。
門口正好進來兩個端飯缸子的工人，被他撞得一個趔趄，飯缸子裡的棒子麵粥灑了一地。
“我操！誰啊？”
“易中海！易中海你他媽瘋了？”
沒人理他們。
易中海連假都沒請。
三十六年的人生裡，他第一次不管不顧地扔下手裡的活兒，扔下車間，扔下工位，扔下一切。
軋鋼廠到南鑼鼓巷，平時騎車二十分鐘，走路西十分鐘。
易中海跑了不到一刻鐘。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的。
腳底板砸在路面上，布鞋底子磨得發燙，腳後跟一陣一陣地疼。
藍布工裝被風撩起來，前襟上的扣子崩掉了一顆，他都沒感覺到。
路過副食品商店門口的時候，差點撞上一輛拉煤的板車。
拉車的老頭衝他罵了一句，他耳朵裡“嗡嗡”響，什麼都沒聽見。
腦子裡就三個字。
中河。中河。中河。
翻來覆去地滾。
他跑過東西的路口，跑過鼓樓東大街，拐進南鑼鼓巷的衚衕口。
遠遠地就看見了那輛軍綠色的威利斯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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