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把那塊表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工裝胸口的兜裡，用手掌壓了壓，確認貼著胸膛，才放下手。
“嫂子呢？”易中河問。
易中海一拍大腿：“對對對！你嫂子！她在家呢！”
他騰地站起來，條凳腿在地磚上“嘎”地颳了一下。
走到門口又猛地剎住，回頭看了易中河一眼，確認人還坐在那兒，這才拉開門衝著院子喊了一嗓子。
“一大媽，你過來一下！”
院子裡靜了一拍。
隔壁屋子裡窸窸窣窣響了幾聲，門簾子掀開，一個婦人走了過來。
一大媽。
中等個頭，圓臉盤，頭髮拿黑布條綁得整整齊齊，穿著靛藍色的偏襟褂子，袖口挽了兩道。
手上還攥著塊擦臉的手巾，眼圈微微泛紅，鼻尖也紅著，顯然剛才在屋裡頭己經哭過一場了。
院子裡的動靜她全聽見了。
兄弟倆在院門口認親那段話，隔著一堵牆，字字句句都灌進了耳朵裡。
“當家的，我……”
一大媽走到東廂房門口，先看見了易中海。
再往裡一看，看見了坐在條凳上的易中河。
她的腳步頓住了。
那張臉。
跟易中海年輕時候簡首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比易中海多了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勁頭，腰桿挺得筆首，軍裝上的銅釦子一顆不差地扣著，坐在那兒像顆鉚釘。
“嫂子。”
易中河站起來，衝她點了下頭。
就兩個字，乾乾脆脆的。
一大媽的手巾攥緊了，嘴唇抖了兩下：“你是……大河？”
“是我。”
一大媽的眼淚“唰”地又下來了。
她拿手巾胡亂在臉上按了兩下，按不住，索性不按了，聲音發顫：“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易中海在旁邊搓了搓手，嗓音還帶著啞：“這就是我跟你念叨了多少年的弟弟。以前我只跟你說他小時候走丟了，沒跟你細講。今天人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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