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沒生孩子，在院子裡被人戳脊梁骨，還能把日子過成這樣，屋裡頭收拾得窗明几淨，說話做事溫溫和和的。
換了一般人，早垮了。
“嫂子，今天就別忙了。我跟我哥還有些事說。”
一大媽趕緊點頭，但屁股沒挪地方，也捨不得走。
親弟弟找回來了，她心裡頭的石頭比易中海落得還重。
這些年她看著丈夫一個人撐著這個院子，嘴上不說，心裡頭多苦她最清楚。
易中海沒趕她，轉頭看向弟弟：“大河，你現在住哪兒？部隊給你安排宿舍了沒？”
易中河把茶碗裡的涼茶喝乾了，擱在桌上。
“安排了。軍委在靈境衚衕50號給我分了一套房子。”
“靈境衚衕？”
易中海的眉頭挑了一下。
他在北平住了多年，對這座城的街巷門兒清。
靈境衚衕，那條衚衕裡頭住的都是什麼人，他心裡有數。
“什麼樣的房子？”
“一套獨院的二層小樓。”
易中河說得隨意，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易中海的嘴巴又張開了。
一大媽在旁邊己經聽傻了。
“獨院？二層樓？”
“嗯。木地板，樓上樓下都有暖氣管子。廚房是獨立的，廁所在屋裡頭，抽水馬桶。”
易中海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在這間東廂房裡住了十幾年，冬天燒煤球爐子，上廁所要出院子走到衚衕口的公廁。
而他弟弟。
獨院。小洋樓。木地板。抽水馬桶。
易中海無意識地吸了口氣。
一大媽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壓著聲兒：“當家的……靈境衚衕的獨院小樓……那是什麼概念啊？”
易中海沒吭聲。
他太清楚那是什麼概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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