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大半輩子，賈張氏頭一回坐得這麼規矩。
她的餘光掃到地板上自己那雙布鞋。
鞋面上有個補丁，針腳歪歪扭扭的。
擱在這鋥亮的實木地板上頭，跟塊狗皮膏藥似的。
賈張氏悄悄把腳往椅子底下縮了縮。
賈東旭跟在賈富貴後面，正是手欠嘴欠的年紀。
他伸手想摸一下牆邊的一個花瓶，被賈富貴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你要是打碎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賈東旭“嘶”了一聲，老實了。
許大茂是自己走進來的。
他在門口停了兩秒，把鞋底在門檻外頭的石階上蹭了蹭，這才邁步進屋。
進來之後，他沒有到處亂看。
他找了個不礙事的位置站著，背靠著牆邊的立柱，兩手垂在褲縫旁邊。
但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兩下。
易中河從旁邊的櫃子上拿了個搪瓷盤子，盤子裡碼著一圈大前門香菸，己經拆了包，一根一根地擺好的。
“抽菸的自己拿。”
他把盤子擱在茶几上。
閻埠貴的手動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劉海中盯著那盤大前門，喉嚨發緊。
他平時抽的是兩分錢一包的雜牌紙菸，卷得鬆鬆垮垮，抽兩口就散架。
大前門，他過年都捨不得買。
“拿啊。”易中海從盤子裡捏了一根，叼在嘴裡，曹晨在旁邊“嚓”地划著火柴，給他點上。
易中海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身子往沙發靠背上一仰。
閻埠貴嚥了口唾沫，伸手從盤子裡捏了一根。
手在抖。
他用了三次才把煙叼穩。
曹晨走過來給他點上，他猛吸一口，嗆得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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