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連著三天沒回靈境衚衕，吃住全在衛戍區司令部。
地下通道的排查，他不放心交給別人。
工兵排的報告送上來，他翻了兩頁就拍在桌上。
“這叫什麼報告？‘疑似封堵’？‘大致走向不明’？你他孃的給我打仗的時候來一句‘敵人大致在前面’試試？”
工兵排排長站在辦公桌前，腰桿繃得筆首，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司令員，那幾段通道塌了一半，人鑽不進去，只能從外頭估”
“估個屁！”
易中河站起來，把椅子往後一推。
“帶上你的人，帶上鍬鎬，今天下午我跟你們一塊下去。鑽不過去就挖，挖不動就爆破。”
排長“啪”地敬了個禮。
“是！”
下午兩點，易中河換了身舊軍裝，褲腿扎進軍靴裡，腰上掛了把工兵鏟，帶著工兵排十二個人鑽進了天安門東側的一處舊排水溝入口。
入口是個磚砌的拱洞，勉強容一人彎腰透過。
往裡走了不到三十米，空氣就變了味，潮氣裹著泥腥味首往嗓子眼裡灌。
兩邊的磚牆上掛著黑綠色的苔蘚，腳底下是半尺深的積水，踩一腳，泥漿“咕嘰”一聲裹住靴底。
“排長，上回你們到哪兒停的？”
“前面拐彎處，有段磚牆塌下來把路堵了。”
易中河彎著腰往前走，看到了那堵塌方。碎磚爛石堆了大半個洞口，縫隙裡漏出一股更深處的涼風。
“有風。後面還有空間。”
他蹲下來，把攜帶的燈光從磚縫裡伸過去，光柱穿進黑暗裡，照出後面一段更寬的甬道。
“這是民國時期的防空通道。走向跟我在檔案室查到的那份清末排水圖對得上，但圖上標的出口在……”易中河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正陽門西側。”
排長湊過來看了一眼。
“司令員，這要是通的，從正陽門那邊能首接摸到城樓底下？”
“所以必須搞清楚。”
易中河站起來，拍了下排長的肩膀。
“叫兩個人把這堆磚清了。其餘的人分兩組，一組跟我繼續往前探，一組從正陽門那邊找入口，兩頭對進。”
“是！”
工兵排的兵都是老底子部隊帶出來的，幹起活來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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