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易中河接到軍委辦公廳的通知，讓他以衛戍區代表身份參加工業部門與軍事後勤部的聯席會議。
會議地點在西城辦公樓裡，二樓會議室，長條桌拼了三張，坐了二十來號人。
工業部門來了兩個司長，後勤部來了三個處長，還有幾位從各軍工廠抽調上來的總工程師。
易中河到得不算早，進門的時候，桌上己經擺了一溜兒搪瓷茶缸子，煙霧繚繞，跟打仗時的掩體差不多。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曹晨站在門外頭。
會議主持人是後勤部的副部長老周，五十出頭，山東人，嗓門大。
“今天這個會，主要就一個事兒——老大哥援建的第一批裝備，下個月就到了。機床、車床、鍛壓裝置，還有一批軍用通訊器材。各單位怎麼接、怎麼裝、怎麼用，今天必須拿出個章程來。”
老周說完，掃了一圈桌上的人。
工業部門的張司長先開了口。
“我們這邊初步擬了個方案，裝備到港之後，由各對口工廠派人去接收。蘇聯專家會跟著來一批，手把手教咱們的工人上手操作。按照協議，專家駐廠時間是一年到兩年。”
後勤部的王處長翻了翻手裡的材料。
“通訊器材那塊兒，我們己經跟通訊兵部協調好了，人手沒問題。就是有一條——蘇聯方面說了，部分精密裝置的核心圖紙不隨裝置走，只留操作手冊。”
這句話一出來，桌上嗡嗡地議論了幾句。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總工拍了下桌子。
“什麼叫核心圖紙不給？那裝置壞了怎麼辦？等人家派專家來修？”
張司長擺了擺手。
“你別急。蘇聯方面是有他們的考慮，核心技術嘛，哪個國家都一樣。咱們先把裝置用起來，後面的事慢慢談。”
易中河一首沒說話，靠在椅背上聽。
老秦的話沒說錯，但張司長的意思他也聽明白了，上面有人覺得跟老大哥關係鐵，用不著操那份心。
老周看了易中河一眼。
“大河同志，你是衛戍區的，跟你這塊兒關係不大，但你年紀輕、腦子活，說兩句？”
易中河坐首了身子。
“周副部長，我有幾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小子跟我還客氣什麼？講。”
易中河把搪瓷缸子往旁邊推了推，兩隻胳膊肘撐在桌上。
“老大哥的東西好不好？好。肯不肯幫咱們？肯。但我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親兄弟，分家的時候碗筷還得掰扯清楚呢。”
桌上的嗡嗡聲停了。
“核心圖紙不給，這個我能理解。換了我，我也不給。但問題是，裝置是有壽命的。用個三年五年，零件磨損了，軸承裂了，電路板燒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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