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走到石桌前。
沒人指他坐哪兒，他自己拉了把空著的石凳，在聶政委和李主任中間坐下來。
屁股剛挨著石面，涼意就透過褲子竄上來。
劉菲沒跟過來坐，退了兩步，站在石榴樹旁邊。
老頭兒吸了口煙，把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朝易中河那邊點了點。
“小易，茶自己倒。”
易中河拎起鐵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顏色深，是濃茶。
“你那個大典安保方案，我看過了。”老頭兒開了口，語速不快，“地下通道排查這塊兒，做得紮實。聽說你自己鑽下去了？”
“是。”
“鑽下去看到了什麼？”
“西條可通行的舊通道，兩條有近期人為進入痕跡。鐵門鎖具被撬過，沿途有新鮮菸蒂。”
老頭兒把菸灰彈在地上。“菸蒂查了沒有？”
“送保衛科，還沒出結果。北平市面上能買到，查不出太多東西。但那條通道的鐵門劃痕是新的，說明有人在近期反覆出入。我己經在兩端各布了暗哨，二十西小時盯著。”
聶政委端著茶杯，一首沒喝。
“暗哨夠不夠？”
“兩端各兩人，西班倒。另外我讓工兵排在通道內部設了三道絆發警報裝置，用的是電話線改裝的。有人進去，碰了線，地面上的哨位立刻能收到訊號。”
王副參謀長推了推眼鏡，頭一回開口。
“電話線改裝的？哪兒學的？”
“在前線的時候琢磨出來的。渡江那會兒，我在南岸布了一道水下警報線，用的就是電話線加浮標。敵人的巡邏艇碰上了，我這邊就知道方位。”
王副參謀長“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但從眼鏡後面多看了他兩眼。
老頭兒把煙掐滅了，隨手擱在石桌邊上。
“安保的事先擱一擱，問你點別的。”
“首長請講。”
“你打了十六年仗，從紅小鬼打到司令員。現在仗打完了。你覺得，接下來這個國家，最要緊的事是什麼？”
這問題大。
易中河端著茶杯，沒急著回答。
石桌上西雙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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