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出頭，桌上的菜盤子就見了底。
女眷桌先散了。
三大媽站起來，二話不說把碗碟摞起來往後院端。
二大媽跟著動手收拾桌布，一大媽去灶房燒熱水涮碗。
劉菲也要起身幫忙，被一大媽按回椅子上。
“弟妹你坐著！今天你是客，碗筷的事兒哪輪得到你？”
三大媽端著一摞碗路過，接了句。
“可不是嘛，哪有新媳婦頭一天就刷碗的道理？您歇著，這點活兒我們幾個利索著呢。”
劉菲也沒強擰，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把水果糖擱桌上，衝幾個忙活的嫂子揚了揚下巴。
“辛苦了，給孩子們帶回去。”
前院地上落了些瓜子殼和花生皮。
閻埠貴不知道從哪兒摸了把掃帚出來。
這老頭平日裡是一根火柴都不肯多劃的人，今天倒是勤快得邪乎。
彎著腰，舉著掃帚，從東牆根掃到西牆根，碎步子來回跑了三趟。
掃過易中河腳邊的時候，他還特意矮了半截身子，把掃帚繞過去，生怕揚了灰。
劉海中酒勁還沒下去，歪在椅子上看見了，嘟囔了一句。
“閻老三，你這輩子什麼時候這麼勤快過？”
閻埠貴掃帚一頓，白了他一眼。
“你少說兩句話能憋死？”
“我說的不是實話嘛。”
“你喝多了，先把你那口水擦擦，淌桌子上了。”
劉海中低頭一看，果然。
他趕緊拿袖子抹了兩把，訕訕地閉嘴了。
賈富貴從頭到尾就沒怎麼開口，這會兒領著賈張氏跟易中海道了聲謝，縮著肩膀回了自家屋。
賈張氏走的時候手心裡攥著兩顆水果糖，攥得緊緊的，跟攥著兩塊金子似的。
許費翔拽著許大茂也走了。
走之前按著許大茂的後腦勺衝易中河鞠了個躬，許大茂的腰彎得比他爹還低。
院裡漸漸清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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