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裡安靜了幾秒。
易中河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紅布包。
布面上的棉線纏了好幾圈，扎得又緊又密。
這是一個鉗工，用做精細活兒的手，一圈一圈繞上去的。
他把紅布包開啟，數了八塊出來，用布包好，重新遞回去。
“哥，你的心意我領。但這十六塊我全拿走了，你跟嫂子手裡沒餘糧，我不踏實。我拿一半，你留一半。這事兒不商量。”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
“你。”
“不商量。”
易中河把另外八塊揣進兜裡，把剩下的八塊塞回易中海手裡，捏著他的手腕往回按。
“哥，就這麼定了。你要是跟我犟，我下回不進這個院門了。”
易中海被噎住了。
他攥著那半包袁大頭，嘴唇抖了兩下，半天蹦出一句。
“你他孃的……跟誰學的這嘴皮子？”
“跟我哥學的。”
易中海愣了一瞬，咧開嘴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使勁揉了一把臉，把那股子勁給壓下去。
“大河。”
“嗯。”
易中海兩隻手攥住弟弟的胳膊，用了勁。
“你成家了。哥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了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以後帶著菲菲好好過日子。老易家有你在，萬古長青。”
這西個字從一個鉗工嘴裡蹦出來，不文不白的，擱平時得被人笑話。
但這會兒，在這間光線昏暗的東廂房裡，這西個字砸在地上，有分量。
易中河伸手拍了拍他大哥的肩膀。
“哥，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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