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幾個人的嗓門還沒徹底消下去，城樓西側臺階上又響起腳步聲。
這回不是軍靴。
布底鞋，踩在石階上輕輕的，但步子快。
曹晨在臺階口擋了一下，側頭一看，趕緊往邊上讓了半步。
“劉菲同志。”
劉菲穿了一身淺灰色的列寧裝，頭髮攏在腦後，別了個黑色髮卡。
左手拎著個軍綠色的帆布袋子，右手抱著一個鋁製保溫飯盒，飯盒外頭裹了層棉布，扎得嚴嚴實實。
她走上來的時候，易中河正彎著腰在地圖上拿紅鉛筆圈東安門外圍的加哨點位，沒注意到背後來了人。
“吃飯了嗎？”
易中河的筆頓了一下，轉過身。
“你怎麼上來的？”
“聶給的觀禮證，我跟城樓下的哨兵說了，他們放我上來的。”劉菲把保溫飯盒往桌上一擱，手在棉布上拍了兩下，“你從昨晚到現在，是不是就啃了半塊乾糧？”
易中河沒接話。
劉菲伸手把他軍裝口袋裡那半塊啃了兩口的乾糧掏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硬得能砸核桃。”
她把乾糧往旁邊一扔，擰開保溫飯盒的蓋子。
熱氣冒出來，帶著面香和肉味兒。
白麵肉包子，碼得整整齊齊。
底下還壓著兩個煮雞蛋，蛋殼上畫了兩片小葉子，用鉛筆描的。
“肉餡兒是今早剁的，豬肉大蔥。雞蛋煮老了點，但飯盒捂著，應該還熱。”
易中河看了她一眼。
劉菲從帆布袋子裡又摸出一個搪瓷杯，擰開蓋子。
“紅糖水。你胃不好，別老灌涼茶。”
曹晨站在臺階口，假裝看天。
易中河接過搪瓷杯，仰脖灌了一大口。
紅糖水溫著，不燙不涼，正好入口。
“誰告訴你我胃不好的？”
“曹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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