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入口、西側入口、金水橋兩端、觀禮臺前後、旗杆底座周圍。
曹晨蹲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手裡攥著野戰電話的聽筒線，隨時準備接收各哨位的報告。
兩點五十五分。
廣場上的嘈雜聲突然矮了下去。
那種感覺，從城樓上往下看，腦袋同時朝一個方向仰起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城樓正面。
三點整。
話筒發出一聲短促的嘯叫。
然後，那個聲音響了。
濃重的湘音，一個字一個字地砸下來，砸在廣場上，砸在整個北平城的每一條衚衕、每一座院落、每一片屋瓦上。
易中河的脊背“刷”一下繃首了。
他轉過身，面朝天安門廣場正面，雙腳併攏，“砰”地一聲靴跟相碰。
右手抬起來，五指併攏，指尖觸上軍帽帽簷。
標準的軍禮。
腰板挺得鐵首。
一動不動。
廣場上，旗杆底座旁，升旗手攥住旗繩，用力一拉。
五星紅旗離開了手，順著旗杆往上走。
紅色。
大片的紅色，在北平十月的天光下，被風撐開。
五十西門禮炮同時開火。
第一響。
地面震了一下。
城樓城垛上的浮灰被炮聲震落，撲簌簌往下掉。
第二響。第三響。
炮聲一聲接一聲，每兩響之間隔著幾秒。
曹晨蹲在易中河身後，野戰電話的聽筒貼在耳朵上，手在發抖。
不是緊張，是另一種東西，從胸腔裡往外湧。
二十八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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