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號下午西點，衛戍區司令部的總結會散了。
易中河從會議室出來，肩膀往後轉了兩圈，脖子咔嚓響了一聲。
連軸轉了兩天，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昨天大典結束後，各哨位的撤收、彈藥回庫、人員歸建，一樣一樣盯到今天中午才算完事。
下午又是防務總結會，軍委嘉獎令宣讀、各單位彙報、善後工作部署，坐了兩個多鐘頭。
易中河走到院子裡，站住了，仰頭看了一眼天。
十月初的北平，傍晚的天干淨得沒一絲雲，西邊的日頭矮矮地掛著，把半邊天燒成橘紅色。
他站了幾秒，把手插進褲兜裡。
“車備好沒有？”
“備好了。”
“去南鑼鼓巷。”
吉普車拐進衚衕口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大半。
易中河讓曹晨把車停在巷子口，自個兒提著個牛皮紙袋子往裡走。
袋子裡頭裝著兩瓶汾酒，是下午總結會上老首長賞的。
前院門口沒人。
走過月亮門，中院裡靜悄悄的。
各家的門都關著，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東廂房的門虛掩著，裡頭有說話聲。
易中河推門進去。
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灶臺上燉著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一大媽正往桌上擺碗筷，三副。
易中海坐在桌前說道。
“大河來了。”
一大媽扭頭看見易中河，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放，趕緊去掀砂鍋蓋。
“大河，快坐！嫂子燉了排骨蘿蔔湯，你哥說你這幾天累壞了，特意讓我去副食店排了半天的隊。”
易中河把牛皮紙袋子擱在桌上，從裡頭掏出兩瓶汾酒。
“嫂子，你別忙活了，先坐。”
“不忙不忙，湯再燜一會兒更入味。”一大媽嘴上說著，手上沒停，把砂鍋端了上來，又轉身去拿碗盛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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