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曹晨安排吉普車，咱們兄弟倆帶足東西，鞭炮、紙錢、供品，一樣不缺。風風光光回鄉，給爹孃好好磕個頭。”
易中海的手在桌面底下攥緊了，指節發白。
他張了兩回嘴，才擠出一句。
“……行。”
就一個字，聲音卻發抖。
一大媽這時候開口了。
“中海，我也想一塊兒去。咱孃的墳前，我這個做媳婦的也該磕個頭。”
易中海回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不用。路遠，從北平到老家得一整天。你身子骨不比年輕時候了，顛那麼遠受不了。”
“我受得了。”
“聽我的。”易中海壓了聲，但語氣不重，“你在家把屋裡拾掇拾掇，等我和大河回來，做一桌好菜。爹孃在天上看著呢，知道大兒媳婦在家守著，高興。”
一大媽還想說什麼，被易中海一個眼神堵回去了。
她嘆了口氣，低頭撥了撥碗裡的飯。
“那你們路上小心。”
易中河給嫂子碗裡夾了一塊排骨。
“嫂子，你甭擔心。有我在，保管把我哥囫圇個兒給你帶回來。”
一大媽被逗得笑了一聲，拿筷子在桌上敲了他一下。
“去你的。”
易中海也笑了，但笑了一半又收住了。
他又倒了一盅酒，這回沒碰盅，自個兒悶頭幹了。
“大河。”
“嗯？”
“你走的那年，娘剛沒。爹是前一年走的。”易中海的聲音壓得很低，“爹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中海，你弟弟機靈，不會餓死。你把他找回來。’我找了三年，沒找著。後來鬼子來了，到處打仗，我就不敢找了。我怕找到的是一堆骨頭。”
桌上安靜了幾秒。
“哥，我活著呢。”
易中河的聲音很輕。
“活蹦亂跳的。”
易中海抄起筷子，往嘴裡猛扒了兩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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