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趴在墳前的泥地上，額頭磕了下去，又磕了下去，黃土撲簌簌地往兩邊散。
第三個頭磕完，他撐著地面想起來，胳膊打顫，沒撐住，又栽了下去。
易中河兩步上前，一把撈住他的腋下，硬給他提了起來。
“行了。”
“我再給爹孃磕兩個……”
“活兒還沒幹呢，你急什麼？”易中河拽著他的胳膊往後退了半步，鬆了手，“先把墳修好，磕頭的事後頭有的是工夫。”
易中海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和淚，混在一塊兒，糊了半邊臉。
他兩條腿還在抖，但站住了。
七叔公拄著柺棍站在荊棘叢外頭，探著脖子往裡瞅。
“中海！中河！你倆先出來歇歇，我叫村裡人去找兩把鍁！”
“不用！”易中河扭頭衝外面喊了一聲，“曹晨！”
“到！”
“車上那把工兵鍬拿來。再把車尾箱裡的鐮刀和手套取下來。”
“是！”
曹晨的腳步聲噼裡啪啦往坡上跑。
易中河轉回身，看了看面前這兩座矮得幾乎貼地的土冢。
墳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枯藤敗草，有幾根手指粗的荊棘根首接扎進了墳土裡，把整個墳面拱得七零八落。
他蹲下來，伸手揪住一把枯草根，使勁一拽。
草根帶著泥土被扯出來，露出底下板結發灰的舊土。
“哥，過來搭把手。”
易中海這時候緩過來了，抹了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蹲到另一座墳頭前，也開始拔草。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悶著頭拔。
枯草好拔，一揪一把。
但那些扎進墳土裡的荊棘根就費勁了，根系又粗又深，拽都拽不動。
易中河兩隻手攥住一根最粗的，腳蹬著墳邊的硬土，咬著牙往外拉。
“嘶”
荊棘上沒清理乾淨的刺扎進掌心。
他沒吭聲，換了個握法，繼續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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