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搬土。”
“行。”
易中海找了塊破布墊在手上，蹲在土堆旁邊，雙手捧起一捧黑土，小碎步挪到他爹的墳前，小心翼翼地培上去。
一捧。
兩捧。
易中河在後頭一鍬一鍬地鏟，易中海在前頭一把一把地捧。
曹晨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默默把腰間的匕首鞘解下來放到一邊，走到土堆另一側，也蹲下來開始搬土。
誰也沒說話。
就是幹活兒。
坡頂上的風一陣一陣地刮，把三個人身上的汗吹乾，又出一層新的。
七叔公在荊棘叢外頭站不住了，讓那個中年漢子搬了個矮板凳來，坐在外頭。
老頭拄著柺棍，探著腦袋往裡看，嘴裡唸叨著什麼，聲音被風扯碎了，聽不真切。
村裡幾個看熱鬧的也沒走，遠遠站著，小聲嘀咕。
易中河鏟了得有半個鐘頭。
中山裝的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面，前襟溼透了，貼在身上。
鍬把上沾滿了掌心的汗和手套磨出來的帆布屑。
他停了一下，首起腰，往墳前走了兩步，蹲下來拿手拍了拍新培上去的土。
虛了。得夯實。
“曹晨，把鍬平著拍。”
曹晨接過工兵鍬，用鍬面一下一下拍在新土上。
不能太使勁——太使勁會把墳面砸出坑。
也不能太輕，太輕壓不實，一場大雨又塌了。
力道要勻。
曹晨幹這個在行。部隊裡修工事就是他的活兒。
一下，一下。
鍬面拍在溼土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易中河蹲在旁邊，用手把墳面上的碎土塊捏碎，抹平。
像是在給什麼東西收整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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