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拿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
“這規矩是咱奶奶傳下來的。小時候你不記事，我記得。”
“我記得。”易中河蹲到他旁邊，聲音不高。“奶奶說，缺口朝著墳頭，讓該來的人來，不該來的擋在外頭。”
易中海愣了一下，扭頭看著弟弟。
“你……你那會兒才多大？也記得？”
“有些事，忘不了。”
易中海嘴皮子動了動，沒再接這茬。
他把一整刀黃紙搬進圈裡，蹲在圈內靠近缺口的位置，開始一張一張地把黃紙揭開、對摺、碼好。
冥幣也摞在旁邊。
“曹晨，洋火給我。”
易中海接過洋火盒，從裡頭抽出一根。
他在盒側面劃了一下，沒著。
手抖。
第二下，著了。
火苗躥起來，他湊到那沓對摺好的黃紙底下，紙角捲了一下，“騰”地竄出一團火。
黃紙燒得快。
火焰從底下往上舔，紙面皺縮、發黑、化成灰白的紙灰，被熱氣託著往上翻湧。
易中海往火堆裡一張一張續著黃紙。每續一張，嘴裡就唸叨一句。
“爹，這是給您的穿衣錢……在底下別省著花……”
又續一張。
“娘，買路錢，上路的時候打點打點……別叫人欺負了去……”
火越燒越旺。
圈裡的熱氣撲在臉上，把他的眉毛都烘得往後卷。
他不躲，就蹲在那兒，一張一張往裡填。
冥幣也扔進去了，一沓一沓的。
紙灰飛起來，在空中打著旋。
易中河蹲在圈外，沒催他。
三炷紅頭線香在一旁靜靜燃著，青煙筆首地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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