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案子本來我沒想起訴,但是聽收音機上說,沒簽勞動合同是違法的,可以要求廠裡雙倍工資賠償。
我當時想著死馬當成活馬醫,萬一要是能要出點錢,咱們不是就不虧嗎,反正打官司有法律援助中心,咱也不用花錢。那律師確實有本事,案子還真贏了。”
“你拿到雙倍工資賠償了?”
“別提了,勞動仲裁完了,又去法院起訴,官司最後是贏了,可廠子也倒閉了,一分錢沒拿到,白費半天勁。”吳四寶有些失望。
好嘛,這四個案子聊下來,整個一個打工人的自我覺醒維權史。
“你既然知道不籤勞動合同是違法的,當初入職被告公司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堅持要公司給你籤勞動合同?”陳夏疑惑的看向他。
“當時我問過,但是公司領導說不用籤,大家都沒簽,反正不會差我錢,還讓我好好幹。
我琢磨著這年頭找個工作不容易,不籤就不籤吧,要是公司對我夠意思,我肯定不會找公司的麻煩,要是公司辦事太操蛋,我正好可以要雙倍公司賠償。”
“既然你早就有準備,為什麼咱們之前申請勞動仲裁的時候,你拿不出有利的證據?”陳夏有些無奈。這吃一塹長一智的腦子,這時候怎麼就不靈了。
“我也想留證據,但是對方看得太緊。
工資發現金,不給我們辦任何證,老闆也從不加我們的微信,天天早上老闆娘搬個小板凳,坐在大門口數人頭,跟看賊似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留。
還好有個工作服,還有我和其他員工談論工作的聊天記錄,否則還真不好辦。”吳四寶說完,一臉的劫後餘生。
好嘛,公司防著你,你也防著公司,這是從一開始就各懷鬼胎,玩的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遊戲。吳四寶的話顛覆了陳夏關於弱者的印象。
看來這麼多年的普法還是有用的,最起碼打工者的法律意識提高了。
“你剛才說公司員工都沒簽勞動合同,可對方律師提交了幾十份勞動合同,難道這些都是假的?”陳夏突然想到了對方提交的證據中那一摞員工勞動合同。
“真假我不好說,但是我入職的時候,肯定沒簽勞動合同,領導也是這麼跟我說的。”吳四寶搖了搖頭。
“你能聯絡到公司的員工嗎?就是被告提交的員工名冊裡的人。”陳夏眼珠一轉,問道。
“能倒是能,可人家也不可能給我作證啊。”吳四寶苦著臉說道。
“你試試看,實在不行看看能不能讓我跟對方見一面。”陳夏想試試,雖然她也知道這事很難。
“我打個電話試試。”吳四寶猶豫著掏出了手機。
……
送走吳四寶後,陳夏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
她沒想到吳四寶剛才聯絡的那位工友會如此油鹽不進,一提起吳四寶這個案子,對方避之如蛇蠍,一點機會不給她。
想來想去,她沒有主意,又走進了沈浪的辦公室。
“沈律師,我按照您的方法試過了。”陳夏坐在沈浪對面,一臉的鬱悶。
“看來效果不太好。”沈浪見她面色不佳,笑呵呵的說道。
“喜憂參半。那四份判決書應該問題不大,我已經有質證的方案了。但是那些勞動合同……我試著聯絡了當事人的一位工友,但對方直接把電話掛了,不想參與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