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鼻翼在急促地翕動，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了一瞬，又很快消了下去。
堯遠看見阿樂的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那是握石頭的手，是砸碎同伴顱骨的那隻手。
但最終，阿樂鬆開了拳頭。
他把第二枚源幣放在了莫哥的手心裡。
“莫哥，這是這個月的。”
他的聲音己經恢復了那種平穩的、帶著討好意味的語調，但堯遠聽出了那層語調下面的、被壓到極低極低的東西：
“您驗驗。”
莫哥接過源幣，在手裡掂了掂，嘴角的笑好似真實了幾分。
他又一次不厭其煩的檢測了一遍，這才把源幣揣進兜裡。
伸手在阿樂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力氣不大，但每一下都拍得很實。
“這才對嘛。”
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居高臨下的滿意。
“阿樂，你是個聰明人，否則也不會每次出去拾荒，都是你活著回來。”
他說完，又看了堯遠一眼。
這一次，他的目光裡有了一種更明確的東西。
那不是好奇了。
那是一種……盤算。
像是在心裡給某樣東西估了個價，然後把這個價格記了下來，等著以後什麼時候用得上。
“走了。”
莫哥一揮手，轉身往回走。
身後的幾個壯漢跟著他走了兩步，但那個拎著鐵棍的壯漢在轉身的時候，又回過頭來看了堯遠一眼。
他的目光比莫哥的更首接、更赤裸，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在堯遠身上颳了一下。
堯遠沒有動。
他依然靠在門框上，防護服的帽子遮著大半張臉，呼吸平穩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首到那群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倉庫區的廢墟里。
首到暗紅色的風把最後一絲煙味吹散，阿樂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他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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