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遠轉過身，目光落在窩棚的“天花板”上。
天花板的骨架是用細鋼管和廢舊鋼筋焊接而成的，上面覆蓋著幾層不同材料的板材。
最裡面是一層保溫用的泡沫板，中間夾著一層防水塑膠布，最外面是波紋鐵皮。
有幾處縫隙用發泡膠和碎布頭塞住了。
但還是能感覺到有細細的風從那些縫隙裡鑽進來，帶著鐵鏽和乾薹蘚的味道。
窩棚裡沒有窗戶。
唯一的光源是一盞用廢舊電動車電池和LED燈珠自制的燈。
燈珠被嵌在一個用易拉罐剪成的燈罩裡，光線昏黃，勉強能照亮兩三個平米的範圍。
燈的開關是一個從某個機器上拆下來的撥動開關。
用兩根電線連著電池，裸露的接頭處纏著黑色膠布，看起來很簡陋，但確實能用。
堯遠在“客廳”的毛毯上坐下來。
毛毯下面的地面並不平整，他能感覺到有幾塊凸起的石頭硌著屁股，但比起營養艙裡那層薄薄的培養液，己經算是天堂了。
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一根柱子：
那是一根從某種大型機械上拆下來的液壓支柱，表面有一層厚厚的油泥，摸上去又滑又涼。
柱子上刻著幾行字，歪歪斜斜的，像是用釘子或刀尖刻上去的：
“阿樂和小輝的究極無敵基地。”
堯遠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塑膠板外面傳來阿樂的聲音：
“大人，水燒好了！”
堯遠掀開塑膠板。
看見阿樂端著一個用半截塑膠桶改成的臉盆走過來，盆裡裝著熱水，熱氣在暗紅色的空氣裡升騰起來，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阿樂的手被燙得有些發紅，但他依舊端得穩穩的，把臉盆放在窩棚門口的地上。
“您先擦擦身子，我去弄點吃的。”
他說著從窩棚裡翻出一條毛巾遞給堯遠。
然後轉身又鑽進了那個鐵皮棚子。
說是毛巾，其實就是一塊從舊防護服上撕下來的內襯布料，洗得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至少是乾淨的。
堯遠蹲在臉盆前，把毛巾浸進熱水裡。
水溫有點高，燙得他手指發麻，但他沒有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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