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鐵片做的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
灰磚粥的口感比干啃灰磚要好一些。
對於牙齦退化的堯遠來說，至少不用嚼。
粥很稠，入口即化。
但那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
鹹腥味被熱水煮過之後變得更濃了。
像是把海水煮幹了再兌進鐵鏽水裡，後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苦。
倒是那幾粒苔蘚籽。
咬開後爆出一股極淡的清香。
像某種野草的味道轉瞬即逝，卻又很快被鹹腥淹沒。
堯遠一口一口地喝著。
沒有抱怨，也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
他喝了小半碗，忽然停下來，抬頭看著阿樂。
“你呢？”
“我？”
阿樂從碗沿上方露出兩隻眼睛，嘴裡還含著一大口粥，含糊不清地說：
“我怎麼了？”
“你吃的和我一樣？”
阿樂愣了一下，把嘴裡的粥嚥下去，咧嘴笑了：
“當然一樣，灰磚粥嘛，我天天吃這個，早就習慣了。”
他說著舉起自己的易拉罐碗，裡面也是灰黑色的糊狀物，但明顯比堯遠碗裡的稀一些，苔蘚籽也少了好幾粒。
堯遠沒有點破。
他低下頭，繼續喝粥。
窩棚外面，風越來越大。
暗紅色的風裹挾著細碎的金屬渣和塵土，打在窩棚的鐵皮牆上，發出沙沙沙的聲音，像有無數只蟲子在啃噬著什麼。
遠處傳來某種金屬結構在熱脹冷縮中發出的嘎吱聲。
那聲音又尖又長，聽得讓人心頭一陣不適。
阿樂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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