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隔日起了早，兩人稍微吃了點東西再次出發。
暗紅色的天幕下。
那片空地從遠處看和昨天沒什麼兩樣。
“廢鐵號”從坑坑窪窪的路上拐過來的時候，堯遠的目光先於車身抵達了空地中央。
那個位置，昨天還趴著一具腦袋被空氣彈打爆的屍體。
今天只剩下一小灘暗紅色的、己經滲進塵土裡的血漬。
血漬的邊緣被風沙磨得模糊不清，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油畫。
孫猴子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是誰拖走了他的屍體，也沒有人在乎。
也許是某個路過的拾荒者，看他身上的防護服還算完整，扒下來自己穿了。
也許是莫哥的人，為了銷燬痕跡，把他扔到了某個更深的垃圾堆裡。
也許是他自己爬走的… …
喔，這個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那群孩子還在。
和昨天一樣，散坐在廢料堆的邊緣。
有的在吸膠水，有的在發呆。
有的躺在地上，睜著眼睛望著暗紅色的天空，瞳孔渙散，像兩潭死水。
他們中的某一個，也許就是孫猴子的女兒，也許不是。
反正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
畢竟所有吸膠水的孩子都長一個樣：
髒、瘦、眼神空洞、嘴唇潰爛。
像從同一個模具裡倒出來的殘次品。
沒有人在哭。
也沒有人在地上畫一個圈，插幾根鐵絲當香，祭奠那個死去的父親。
沒有人談論昨天那聲短促的、像踩爆塑膠袋一樣的爆鳴。
沒有人談論那把銀白色的、沒有彈匣的槍。
沒有人談論那個跪在地上、腦袋被洞穿、血和腦漿一起滲進暗紅色土地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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