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樂的肩膀微微一震，像是被從夢中驚醒。
他猛地轉過頭。
看了堯遠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慌亂。
但很快就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覆蓋。
自嘲、苦澀。
還有一絲被戳穿了的期許。
“大人，您別拿我開玩笑了。”
阿樂的聲音從面罩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刻意的輕描淡寫。
堯遠沒有接話。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透過防護服帽子的縫隙，看著阿樂那張被面罩遮住了大半的臉。
少年的眼睛還在往櫥窗裡瞟。
那種渴望簡首溢於言表… …
說實話，堯遠自己也挺好奇的。
六百多年前，他最後一次走進醫院的時候。
醫生拿著他的腦部CT片子，用一種盡力維持平靜的語氣告訴他：
腦幹部位有一個惡性腫瘤，位置太深，手術風險極高，化療和放療只能延緩，無法根治。
那時候他問了一句：
“如果冷凍呢？等以後技術成熟了再治？”
醫生說：
“理論上可行，但沒有人能保證以後的技術一定能在你醒來之後治好你。醫學的進步不是線性的，有些難題可能幾年就攻克了，有些可能需要幾十年。”
幾十年。
當時他覺得幾十年太長了，長到像永遠。
但現在他就站在這顆被遺棄的星球上。
站在一家賣基因改造劑的店鋪門口，櫥窗裡那些泛著淡藍色熒光的液體在暗紅色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刺眼。
六百年了。
六百年的醫學進步，到底進步到了什麼程度？
“進去看看。”
堯遠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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