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鐵碗喝了一口熱水，不緊不慢地開口：
“想明白了嗎？”
阿樂攪粥的手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鐘，把鐵勺放在鍋沿上，轉過身來蹲著，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堯遠。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
但比昨晚多了一些東西。
不是答案，而是試圖尋找答案的某種決心。
“大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有些澀：
“我想了一宿。您說的那個問題……如果您從未出現的話，我該怎麼辦。”
堯遠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覺得……”
阿樂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了老繭和傷疤的手。
“光靠我自己撿垃圾攢錢，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源武者。我撿一輩子垃圾，攢一輩子錢，也買不起一支基因改造劑。就算買得起初級，也買不起中級、高階。就算買得起……機率也太低了，低到幾乎等於零。”
他抬起頭，看著堯遠。
眼神里有一種從未見過的、近乎赤裸的坦誠：
“所以……我其實一首都是在等。等運氣，等奇蹟，像廢星所有的拾荒者一樣，等一個挖到價值連城的東西的機會，而我自己……我自己和所有拾荒者一樣，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做不了。”
堯遠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心裡在斟酌該怎麼說。
他本想用辯證法告訴阿樂——方法和方向是兩回事。
方向錯了，再努力也是徒勞；
方向對了，方法可以慢慢找。
但看著阿樂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他忽然覺得，那些話太繞了。
這孩子需要的不是一個哲學講座。
而是一句肯定。
一句讓他覺得自己沒有想錯、沒有白想的肯定。
“孺子可教也。”
堯遠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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