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開店，確定不是擺攤？”
老疤瘌的聲調拉得老高。
手裡那根用乾薹蘚捲成的菸捲差點從指縫裡掉下去。
他把菸捲重新叼回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從面具的縫隙裡滲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成一團灰色的雲。
他隔著那團雲看著坐在櫃檯對面的兩個人。
眼神里寫滿了“你們怕不是在逗我”這幾個字。
阿樂坐在用廢舊塑膠桶改制的凳子上。
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緊的弦。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褲腿。
來之前他己經在窩棚裡跟堯遠爭論了好一陣子。
他倒不是反對開店。
而是覺得應該先去找個攤位試試水，一步跨太大容易扯著蛋。
但堯遠只用一句話就堵住了他的嘴：
“擺攤的人永遠在等運氣，開店的人才有資格談生意。”
阿樂當時沒聽懂，但他發現一個規律：
但凡堯遠用那種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說出的話，往往都是對的。
老疤瘌把菸捲在菸灰缸裡磕了磕，目光從阿樂身上移到堯遠身上。
這個縮在防護服裡的、從第一次見面就沒說過幾句話的“遠房親戚”，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阿樂旁邊，帽子壓得低低的，濾嘴叼著，面罩扣著，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截不會說話的木頭。
但老疤瘌在穹頂基地混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藏頭露尾的人。
他隱約覺得這個人的氣質不太對。
不是那種拾荒者特有的、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卑微。
而是一種更接近於……
怎麼說呢，像是猛獸臥在了草叢裡，不動，不代表不能動。
“疤叔，我們不是開玩笑。”
阿樂的聲音有些發緊，但語氣是認真的：
“您幫我們問問，租一間店鋪要多少錢。”
老疤瘌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然後嘆了口氣，把菸捲掐滅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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