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鈞看著那些竹子，想起自己的水車。他的水車是木頭的，但也可以用竹子。他指著竹子，又指著水車，說：“竹子的水車，輕，不怕水。”
畢昇看著那些竹子，想起自己的活字。他的活字是泥的，但也可以用竹片刻字。他指著竹子，又指著活字，說：“竹片刻字，輕，好刻。”
黃道婆看著那些竹子，想起自己的紡車。她的紡車是木頭的，但也可以用竹子做。她指著竹子，又指著紡車，說：“竹子的紡車，輕，好搬。”
魯班看著他們，看著這些人都能用自己的方式用竹子，突然想到一句話。
他指著那些竹子，又指著自己，說：“我們用的東西——木、竹、土、絲、水——都是地裡長的，天上落的。”
李冰看著那個手勢，點頭。對。他的水，從天上落，從地裡出。
蔡倫看著那個手勢，點頭。他的紙，用樹皮、麻頭、破布——都是地裡長的，人用完不要的。
馬鈞看著那個手勢，點頭。他的水車，用木頭、竹子——都是山裡砍的。
畢昇看著那個手勢，點頭。他的活字，用泥——地裡挖的。
黃道婆看著那個手勢，點頭。她的棉——地裡長的。
六個人，六種東西，都來自同一個地方——自然。
魯班看著他們，又說了一句話：“都是自然給的。”
六個人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看著那些竹臺，看著遠處那些西方的發明者——瓦特、愛迪生、福特、史蒂芬孫——他們手裡的東西，是鐵、是鋼、是煤、是電。不是地裡長的，是地裡挖的，是人造的。
李冰指著遠處的瓦特，又指著自己的沙盤，問魯班：他們的東西，是自然給的嗎？
魯班想了想，搖頭。不全是。鐵是地裡挖的，但煉成鋼，是人乾的。煤是地裡挖的，但燒成蒸汽，是人乾的。電不是地裡長的，是人讓東西轉出來的。
蔡倫看著那個手勢，若有所思。他指著自己的紙，又指著那些西方的東西，說：“我們的，是讓自然自己幹活。他們的，是讓人讓自然幹活。”
馬鈞看著那個“讓自然自己幹活”，想起自己的水車。他的水車，是讓水自己流，不是讓人把水挑上去。水自己流，就是自然自己幹活。
他看著李冰，問：你的都江堰，也是讓水自己幹活？
李冰點頭。對。讓水自己分流，自己排沙，自己進水。兩千年了，水還在自己幹活。
畢昇看著那個“兩千年”，眼睛瞪大了。兩千年？他的活字，才用了多少年？不到一百年。他的紙呢？蔡倫的紙，用了多少年？
他看著蔡倫，問：你的紙，多少年了？
蔡倫想了想，伸出十幾根手指——他造紙的時候，是東漢，離現在……他算了算，快一千年了。
畢昇看著那一千年，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活字，突然覺得——也許他的活字，也會用一千年。也許一千年後，還有人用活字印書。也許一千年後，還有人記得他。
黃道婆看著他們，問了一個問題：我們的東西，能用一千年嗎？
魯班想了想，指著自己的曲尺，說：“能用。木頭會爛，但可以換。曲尺的樣子，一千年不變。”
李冰指著都江堰，說：“能用。水一直在流，堰一直在分。兩千年了，還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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