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看著他們，也指著自己的流水線，又指著那些零件，做了一個手勢：我的車，能運棉，運紗，運布。從田裡運到村裡，從村裡運到城裡。
黃道婆看著那個“運”，又看著福特，點頭。能連。
三個人站在那兒，看著彼此，看著各自的東西——水車、紡車、流水線。水在流，紗在轉，零件在走。都是流，都是轉，都是走。
史蒂芬孫看著他們，突然想起什麼。他指著自己的火車，又指著遠處的鐵軌，做了一個手勢：我的火車，也能運。運得多，運得快。
黃道婆看著那個火車，又看著那些鐵軌，問：你的火車，能運到我們村嗎？
史蒂芬孫愣了一下。你們的村？他不知道。但他指著那些鐵軌，又指著遠方，做了一個手勢：只要鋪了鐵軌，就能到。
黃道婆問：鐵軌，貴嗎？
史蒂芬孫想了想，點頭。貴。鋪鐵軌很貴。
黃道婆看著那個“貴”，又看著自己的紡車。她的紡車不貴，木頭做的，村裡木匠就能做。她指著紡車，又指著史蒂芬孫的火車，問：那窮人，能用上你的火車嗎？
史蒂芬孫又沉默了。
他看著黃道婆，看著這個一直在問“窮人能不能用上”的女人，第一次覺得——也許他的火車，還沒讓窮人用上。
他指著火車，又指著那些鐵軌，做了一個手勢：現在不行。但以後，會行。
黃道婆看著那個“以後”，點頭。她信。她的紡車，也是以後才行。剛開始，只有她會用，只有少數人能用。後來教給別人，越來越多的人會用，越來越便宜，越來越多人用得上。
她指著史蒂芬孫，又指著自己，做了一個手勢：我教了很多人。你教了嗎？
史蒂芬孫看著那個問題，想了想。他教了。他教工人怎麼造火車，教司機怎麼開火車，教工程師怎麼鋪鐵軌。但他教的是“怎麼用”，不是“怎麼便宜”。
他指著黃道婆，問：你怎麼讓紡車便宜的？
黃道婆想了想，用手勢解釋：用本地木頭，不用遠地運。用簡單榫卯，不用複雜鐵件。讓村裡木匠都能做，不用找專門的匠人。教婦女都能用，不用學很久。
史蒂芬孫看著那些手勢，慢慢點頭。他懂了：讓東西便宜，不是讓它更快，是讓它更容易得到。材料容易找，做容易做，用容易用。
他看著自己的火車——鐵的，要鍊鋼，要採礦，要專門工廠造，要專門工人開，要專門工程師修。不容易。不便宜。
他看著黃道婆的紡車——木頭的，山上砍的，村裡木匠做的，婦女自己用的。容易。便宜。
他指著紡車，又指著火車，問黃道婆：我的火車，能變得像你的紡車一樣便宜嗎？
黃道婆看著那個問題，想了很久。她搖頭。不能。你的火車太大，太複雜，太要東西。我的紡車小，簡單，不要什麼。
史蒂芬孫看著那個“不能”，沉默了。
遠處，愛迪生也走過來了。他拿著燈泡，看著這些人圍在一起，走過來看看。他聽到史蒂芬孫的問題，插了一句。他用英語說了一句話，然後用手勢翻譯：火車不能變便宜，但運的東西可以變便宜。運棉，棉便宜；運紗，紗便宜；運布，布便宜。窮人穿得起布，就是火車幫的忙。
史蒂芬孫看著那個手勢，眼睛亮了。對！他指著火車，又指著黃道婆的棉，做了一個手勢：我運你的棉，你的棉就能更便宜。從南方運到北方，從村裡運到城裡，到處都能買到你的棉布。
黃道婆看著那個手勢，慢慢點頭。她懂。她的棉布，只在烏泥涇附近賣。遠的地方，運不過去。如果用火車運，就能賣到更遠的地方，更多人能穿到她的棉布。
她指著史蒂芬孫，又指著自己，做了一個手勢：你幫我運，我幫你讓人穿上衣。
史蒂芬孫點頭。互相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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