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婆點頭。二十年。她等過。她的紡車，從她開始改，到村裡人人都用上，也等了十幾年。
她指著愛迪生，問：你的光，要等多久？
愛迪生想了想，伸出二十根手指——二十年？他搖頭，又伸出三十根——也許三十年。
黃道婆點頭。三十年。她也許等不到，但她的孫女能等到。
她指著福特，問：你的車，要等多久？
福特想了想，伸出十五根手指——十五年。
黃道婆點頭。十五年。
她看著這三個人，又看著自己的紡車，輕聲說了一句話。沒人聽懂，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期待。
那句話是：“等得起。只要能讓窮人用上。”
史蒂芬孫看著那個手勢，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他造火車，是為了快，為了賺錢，為了證明自己。從來沒想過，是為了讓窮人用上。但這個女人，一直在問窮人能不能用上。她的技術，就是為了讓窮人用上。
他指著黃道婆，又指著自己，做了一個手勢：我造火車，是為了快。你造紡車，是為了窮人。
黃道婆看著那個手勢，點頭。對。我小時候窮過，知道窮人的苦。所以讓窮人穿得起衣。
史蒂芬孫看著那個“我小時候窮過”，沉默了。
他小時候也窮過。他爹是礦工，窮得供不起他讀書。他後來造火車，也是為了不再窮。但他沒想過，讓別的窮人也不再窮。
他看著黃道婆，第一次覺得——也許技術，不只是為了自己。
遠處，又有幾個人走過來。是魯班和蔡倫，他們剛從圓桌那邊過來，看到這邊聚了一堆人，走過來看看。
魯班看著黃道婆的紡車，又看著那些紗，問：這是讓紗聽話？
黃道婆點頭。讓紗聽話，快，勻，不斷。
魯班看著那些錠子，又看著那些紗，豎起大拇指。他指著自己的木鳶，又指著紡車，做了一個手勢：都是讓東西聽話。
黃道婆點頭。都是聽話。
蔡倫也走過來。他拿著紙，看著那些紗，問：你的紗，能織成布。我的紙，能寫字。都是讓人用。
黃道婆看著那張紙，又看著那些紗，點頭。都是讓人用。窮人用得起紙嗎？
蔡倫想了想，點頭。他的紙，就是讓窮人用得起書。他指著紙，又指著那些紗，做了一個手勢：我們一樣。
黃道婆看著那個“一樣”，笑了。對，一樣。
她指著蔡倫，又指著自己，又指著馬鈞，又指著魯班，做了一個手勢：我們，都是讓窮人用得起。
蔡倫點頭。馬鈞點頭。魯班想了想，也點頭。他的木鳶，窮人用不起，但他的曲尺，窮木匠用得起。
他看著黃道婆，第一次覺得——也許讓窮人用得起，比讓東西飛，更難。
史蒂芬孫看著他們，看著這些東方人，突然想起一句話。他用英語說了一句，愛迪生翻譯成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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