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班看著那個“讓火聽話”,若有所思。他讓木頭聽話。李冰讓水聽話。瓦特讓蒸汽聽話。愛迪生讓電聽話。現在這個人,讓火聽話。都是聽話,但聽的話不一樣。
他指著火箭的頂端,又指著天上,問:能飛到哪兒?
戈達德指著天上,又指著那些看不見的地方,做了一個手勢:很遠。比雲遠。比什麼都遠。
魯班看著那個“比什麼都遠”,第一次覺得——也許有一天,人能飛到天上去。不是傳說,是真的。
他看著戈達德,豎起大拇指。
黃道婆也看著那個火箭。她看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問題。愛迪生翻譯成手勢:這個,窮人能用上嗎?
戈達德看著那個問題,愣住了。
窮人?他的火箭,窮人的孩子抬頭看天,能看見它飛過嗎?也許能。但窮人自己能上去嗎?他不知道。
他想了想,搖頭。現在不能。以後——他不知道。
黃道婆看著那個“不知道”,點頭。她懂。她的紡車,窮人現在就能用上。這個,太遠,太貴,太難。窮人用不上。
但她指著那些星球,又指著那些看不見的地方,問戈達德:那上面,有窮人嗎?
戈達德看著那個問題,想了很久。他不知道。但也許有一天,會有。也許有一天,窮人也能上去。也許有一天,上面也有窮人,和下面一樣。
他看著黃道婆,第一次覺得——也許技術,不只是讓東西快,讓東西遠,還要讓東西人人都能用上。
他指著黃道婆的紡車,又指著自己的火箭,做了一個手勢:你的,窮人現在能用。我的,窮人以後能用。
黃道婆看著那個“以後”,點頭。又是以後。她習慣了。
魯班看著他們,突然想起一句話。他指著戈達德的火箭,又指著自己的木鳶,說:“我的木鳶,傳說飛了三天三夜。你的火箭,真的能飛出去。”
戈達德看著那個“真的能飛出去”,看著魯班的眼睛——那是相信的眼睛。他點頭。真的能。
遠處,夕陽——如果那是夕陽的話——正照在火箭上,把金屬的表面染成金色。那金色很亮,像火,像光,像未來的顏色。
愛迪生看著那金色,又看著戈達德,說:“我的燈,照亮的是現在。你的火箭,照亮的是未來。”
戈達德看著那個手勢,點頭。對。現在和未來。
他看著那盞燈泡,又看著自己的火箭,突然覺得——也許它們是一體的。燈照亮現在,讓人看見眼前的路。火箭照亮未來,讓人看見遠方的星。沒有燈,走不了現在的路。沒有火箭,到不了未來的星。
他看著愛迪生,做了一個手勢:我們,一起照亮。
愛迪生看著那個手勢,笑了。他點頭。一起照亮。
遠處,又有新的人影在浮現。他們來自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地方,帶著不同的東西。
他們都會來。他們都會看到這枚火箭,這盞燈,這些人。
他們都會問:現在和未來,哪個更重要?
而此刻,只有這枚火箭知道——
未來,就是現在還沒照亮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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