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芬奇也看著那個木塔。他掏出羽毛筆和本子，開始畫。他畫那些斗拱，那些榫卯，那些柱子的排列。他畫得很細，每一個細節都畫下來。他畫完了，又去看埃菲爾的鐵塔，也開始畫。他畫那些鐵梁，那些鉚釘，那些腿的支撐。
畫完了，他把兩張畫放在一起，對比著看。
左邊是木塔，榫卯結構，一層一層，像從地裡長出來的樹。右邊是鐵塔，鉚釘連線，四條腿，像一隻巨大的鐵蜘蛛。
他看著那兩張畫，問了一個問題。魯班翻譯成手勢：哪個厲害？
沒人回答。
應縣建造者指著自己的木塔，說：我的，一千年了，還在。
埃菲爾指著自己的鐵塔，說：我的，全世界都看見。
魯班看著他們兩個，又看著那兩個塔，說：不一樣。比不了。
達·芬奇點頭。對，比不了。但他指著那兩張畫，又指著那兩個塔，說：但可以一起看。
他把兩張畫並排放著，讓大家看。
左邊是木頭，右邊是鋼鐵。
左邊是榫卯，右邊是鉚釘。
左邊是讓，右邊是硬。
左邊是一千年，右邊是一百年。
六個人——應縣建造者、埃菲爾、魯班、達·芬奇，還有後來走過來的福特和瓦特——都看著那兩張畫，沉默了。
福特先開口。他指著那個木塔，問：這個，能上流水線嗎？
應縣建造者沒聽懂。流水線？
福特指著自己的流水線模型，又指著那些零件，做了一個手勢：一個一個做，很快。
應縣建造者看著那個“一個一個做”，又看著自己的木塔。他的木塔，不是一個一個做的。是一起做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個斗拱，每一個榫卯，都要和別的對好。不是單獨做的。
他搖頭。不能。
福特點頭。他猜到了。
瓦特也看著那個木塔。他指著那些榫卯，又指著那些柱子，問：這個，用蒸汽嗎？
應縣建造者搖頭。不用。用手。用人力。
瓦特點頭。他的蒸汽機，用的是火。這個，用的是手。不一樣。
他看著埃菲爾的鐵塔，問：這個，用蒸汽嗎？
埃菲爾點頭。用。鍊鐵用蒸汽，運鐵用蒸汽，打鉚釘也用蒸汽。全是蒸汽。
瓦特看著那個“全是蒸汽”，笑了。他的蒸汽，到處都在用。
遠處，又有幾個人走過來。是李冰和黃道婆，他們剛從竹臺那邊過來，看到這邊聚了一堆人，走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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