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倫看著那本書，眼睛亮了。他走近了，看著封面上的字——《天工開物》。他認識那些字。他翻開書頁，看著那些手寫的字，那些手畫的圖，看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著那人，問：這是你寫的？
那人點頭。宋應星——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蔡倫聽懂了。宋應星。
蔡倫指著那些紙，又指著那些字，說：紙是我造的。字是你寫的。紙和字，在一起了。
宋應星看著那個手勢，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他指著蔡倫，又指著那些紙，說：你的紙，讓我的字有地方住。
蔡倫點頭。對，有地方住。
畢昇也走過來。他看著那些字，又看著那些圖，然後指著那些字，問：這些字，是刻的？
宋應星搖頭。是手寫的。一筆一劃，手寫的。
畢昇看著那個“手寫的”，若有所思。他的活字，是刻的，可以排，可以印，可以重複用。手寫的，只能寫一次，不能重複。
他指著自己的活字，又指著那些手寫的字，說：我的，可以排。你的，只能寫。
宋應星看著那個“可以排”，眼睛亮了。他指著那些活字，問：排了，就能印？
畢昇點頭。排了，就能印。印很多份。一份，兩份，一百份，一千份。
宋應星看著那個“一千份”，又看著自己的手稿。他的手稿，只有一份。抄一遍，才能多一份。抄一百遍，才能有一百份。這個，排一次，就能印一千份？
他看著畢昇，第一次覺得——也許這個人的方式，比他的方式，更能讓技術傳下去。
夏農看著他們三個——蔡倫讓紙聽話，畢昇讓字聽話，宋應星讓技術聽話。三個人，三種方式，都在做同一件事：讓後人知道。
他指著他們三個，又指著自己，做了一個手勢：我們一樣。
蔡倫看著那個手勢，問：一樣什麼？
夏農想了想，用手勢解釋：你們讓東西留下來。讓紙留下來，讓字留下來，讓技術留下來。我也是。讓0和1留下來。
蔡倫看著那個“0和1”，沒聽懂。但他看懂了“留下來”。
他看著夏農，問：你的0和1，能留多久？
夏農想了想，伸出幾根手指，又伸出幾根手指——他不知道。理論上，能留很久。但實際呢？他不知道。
他看著蔡倫，反問：你的紙，能留多久？
蔡倫想了想，伸出幾根手指——幾百年？一千年？他指著那些古代的竹簡，又指著那些帛書，說：有的，一千年了。還在。
夏農看著那個“一千年”，沉默了。
他的0和1，存硬盤裡，硬碟會壞。存光盤裡，光碟會氧化。存磁帶上，磁帶會退磁。一千年？他不知道。也許能，也許不能。
他看著蔡倫，第一次覺得——也許紙，比0和1更長久。
宋應星也看著他們。他看著蔡倫的紙，看著畢昇的活字，看著夏農的電路板，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指著那些紙，又指著那些活字，又指著那些0和1，問：你們的東西，能讓窮人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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