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福特的問話，讓他開始想——如果記下來，是不是就不會斷了？
他看著瓦特的圖紙，說：“記下來，誰都能看。看了，就不是秘方了。”
瓦特點頭。“對。不是秘方了。但不會斷了。”
福特也點頭。“不會斷了，比秘方重要。”
越窯窯工看著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那片秘色瓷，對著光看。光穿過瓷片，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綠影。他看著那片綠，輕聲說：“也許你們說得對。”
瓦特和福特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越窯窯工把瓷片放回懷裡，抬起頭，看著他們。
“但有些東西，記不下來。”他說，“火候、手感、天氣——都是活的。記下來，就死了。”
瓦特看著那個“死了”，若有所思。他的圖紙，記的是死的尺寸。但蒸汽機是活的，會動，會轉，會幹活。死的尺寸，造出活的機器。
他看著越窯窯工，說：“我的圖紙，也是死的。但造出來的蒸汽機，是活的。”
越窯窯工看著瓦特，突然笑了。
“那我們一樣。用死的，做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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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萬工坊的深處，還有人在走動。新的對話，新的爭論，新的理解，正在發生。
而此刻，只有這片秘色瓷和這張圖紙知道——
秘方，和圖紙，都在傳。
只是傳的方式不一樣。
但心，都一樣熱。
手，都一樣累。
技術，都想活下去。
瓦特看著那片秘色瓷，輕聲說：
“也許有一天，你的秘方，也能記在圖紙上。”
越窯窯工看著那張圖紙，也輕聲說：
“也許有一天，我的圖紙，也能長出火候。”
兩個人對視，同時笑了。
福特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也笑了。
三個人站在窯爐旁，看著那些泥土，那些圖紙，那些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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