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昇想了想，伸出幾根手指——很多。只要活字在，就能排，就能印。
宋應星看著他們，又看著那三本書，輕聲說了一句話。沒人聽懂，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欣慰。
那句話是：“技術，不會死了。”
遠處，又有幾個人走過來。是魯班和黃道婆，他們剛從燙樣那邊過來，看到這邊聚了一堆人，走過來看看。
魯班看著那三本書，又看著那四個人，問：你們在做什麼？
蔡倫指著那些書，說：在說技術怎麼活。
魯班看著那些書，又看著那些字，那些圖，那些手稿，若有所思。他指著自己的曲尺，說：我的技術，在曲尺裡。在榫卯裡。在木頭裡。
他又指著那些書，說：你們的，在字裡。
黃道婆也看著那些書。她看了很久，然後指著那些字，問：這些字，窮人看得懂嗎？
四個人都看著那個問題。
蔡倫想了想，點頭。有的看得懂。字，是給人看的。認字的人，看得懂。不認字的，看不懂。
畢昇想了想，也點頭。他的活字印的書，也是給認字的人看的。
王禎想了想，指著那些插圖，說：圖，不認字也看得懂。我的書，有圖。農民不認字，看圖也能做。
宋應星想了想，指著自己的手稿，說：我的也有圖。圖，比字好懂。
黃道婆看著那些圖，點頭。圖好。她的紡車，也有圖。不認字的人，看圖就會做。
她指著那些書，說：你們的書，能讓不認字的人也學會技術。
四個人看著那個手勢，都點頭。對，圖，就是給不認字的人看的。
《考工記》作者看著那些圖，又看著那些字，突然想到一句話。
他指著那些竹簡，那些書頁，那些手稿，說：我們都是“記”的人。讓手藝活在字裡，讓技術活在心裡。
王禎看著那個手勢，點頭。讓手藝活在字裡。
宋應星看著那個手勢，點頭。讓技術活在心裡。
蔡倫看著那個手勢，點頭。讓字活在心裡。
畢昇看著那個手勢，點頭。讓活字活在心裡。
魯班看著他們，笑了。他指著自己，又指著那些書，說：我的手藝，在木頭裡。你們的手藝，在字裡。都在心裡。
黃道婆點頭。都在心裡。
遠處，夕陽——如果那是夕陽的話——正照在那三本書上。竹簡泛著黃光，木刻本泛著紅光，手稿泛著金光。
三本書，並排放著。
封面上的字，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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