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昇沒注意他們。他看著愛迪生的本子，又想起一個問題。
他指著那些記錄，問：這些，別人看得懂嗎？
愛迪生點頭。看得懂。他的字，是英文。很多人懂。他的數字，誰都懂。他的圖，誰都看得懂。
畢昇看著那些圖，那些數字，那些字，若有所思。他的活字，只有認漢字的人看得懂。他的失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著愛迪生，第一次覺得——也許這個人的方式，能讓更多人知道他的試。
他指著自己的活字盤，問愛迪生：我的試，你能記下來嗎？
愛迪生看著那個問題，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他翻開本子，找到一頁空白的，拿起筆，看著畢昇。
畢昇指著那些活字，開始講。他指著泥活字，說：這個，泥的。試了一百多次。他指著木活字，說：這個，木的。試了幾十次。他指著銅活字，說：這個，銅的。試了幾十次。他指著那些失敗的故事，那些碎了的窯，那些三天沒吃飯的日子。
愛迪生一邊聽，一邊記。他畫了一個窯，在旁邊寫上“一百多次”。他畫了一個活字，在旁邊寫上“泥、木、銅”。他畫了一個人坐在窯邊，旁邊寫上“三天沒吃飯”。
他畫完了，把本子推給畢昇看。
畢昇看著那些圖，那些字，雖然看不懂那些英文，但他能看懂那些畫。那個窯，那個活字，那個坐著的人。他看著看著，笑了。
他指著那個坐著的人，說：這個，是我。
愛迪生點頭。是你。
畢昇看著那頁紙，看了很久。然後他指著那些字，問：這些字，寫的是什麼？
愛迪生想了想，用手指著那些字，一個一個解釋。他指著“clay”，說：泥。指著“wood”，說：木。指著“bronze”，說：銅。指著“100+ times”，說：一百多次。指著“3 days no food”，說：三天沒吃飯。
畢昇看著那些解釋，點頭。他懂了。
他看著那頁紙，輕聲說了一句話。愛迪生沒聽懂，但他知道那是感謝。
那句話是：“我的試，有人記著了。”
愛迪生看著那個表情，也笑了。他指著那頁紙，又指著那些字，說：以後的人，也會看到。看到你試了一百多次，燒了二十窯全碎，三天沒吃飯。第四天，繼續試。
畢昇看著那個“第四天，繼續試”，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被看見的感覺。他試了一輩子，從來沒人看見。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這個人看見了，還要讓以後的人也看見。
他看著愛迪生，問：你為什麼記我？
愛迪生看著那個問題，想了想。他指著那些活字，又指著自己的燈泡，說：你和我一樣。都是試出來的人。試出來的人，要互相記著。
畢昇看著那個“互相記著”，點頭。對，互相記著。
遠處，蔡倫和特斯拉終於走過來了。蔡倫看著那個本子上的畫，看著那個坐著的人，問畢昇：這是你？
畢昇點頭。是我。三天沒吃飯那次。
蔡倫看著那個畫，沉默了。他也試過。造紙，試了無數次。也有過三天不想吃飯的時候。
他指著那個畫，說：我也有過。
特斯拉也看著那個畫。他看著那個坐著的人，又看著那個窯，又看著那些活字，然後指著自己的發光球，說：我也有過。他們說我是瘋子的時候，我也三天不想說話。
四個人，四個試過的人，看著同一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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