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特看著自己的手，輕聲說：“我的手，知道蒸汽燙不燙。”
愛迪生看著自己的手，也說：“我的手，知道本子翻了多少頁。”
馬鈞點頭。“所以，我們的手，知道不一樣的東西。”
他看著自己的手，又說：“但手，都是手。都幹活，都累，都休息。”
瓦特看著馬鈞的手，突然想起自己的父親。父親也是工人，手也全是老繭。他看著那雙手，想起父親說過的話——“手上有繭，心裡不慌。”
他看著馬鈞，問：“你的手，讓你慌過嗎？”
馬鈞想了想，搖頭。“不慌。手知道怎麼辦。”
愛迪生看著自己的手，也想了想。“我的手，慌過。試了五千九百九十九次都沒成的時候，手抖。”
馬鈞看著愛迪生，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也許是同情，也許是理解，也許兩者都有。
“那後來呢？”
“後來成了。第六千次，成了。”愛迪生看著自己的手，“成了之後，手就不抖了。”
馬鈞點頭。“手，也知道成功。”
三個人看著自己的手，都沉默了。
遠處，水道里的水還在流。水車還在轉。吱呀吱呀，像是時間的腳步聲。
過了一會兒，馬鈞抬起頭，看著愛迪生，問了一個問題。
“你剛才說，試了六千次。六千次，多久？”
愛迪生想了想。“一年多。每天試，每天記。”
“一年多，每天試？”馬鈞看著愛迪生，“你不累嗎？”
愛迪生笑了。“累。但想成功。成功了，就不累了。”
馬鈞點頭。“我也是。失敗的時候累，成功了就不累。”
他看著水車，又說：“但有時候，失敗了也不累。因為看著水車轉不起來，就知道該改哪兒。看著看著，就不累了。”
愛迪生看著那個“看著看著就不累了”，若有所思。他的方法裡，失敗就是失敗，就是挫折，就是打擊。但馬鈞的方法裡，失敗是老師，是嚮導，是朋友。
他問：“你的失敗，不打你嗎？”
馬鈞笑了。“不打。它教我。”
愛迪生看著那個“教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缺了什麼。他的失敗，打他。每一次失敗，都像一記耳光。他試了六千次，捱了五千九百九十九記耳光。但馬鈞的失敗，不這樣。
他看著馬鈞，問：“你怎麼做到的？”
馬鈞指著水，指著水車，指著自己的心。“讓它做。不是讓它聽你的。是讓它做它想做的。你只是幫它。”
愛迪生看著那個“幫它”，想起自己的電。他讓電變成光，是讓電聽他的，還是幫電做電想做的？電想做什麼？電想流動。他只是讓流動的電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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