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鈞看著天上。他從來沒想過“看看”的事。天就是天，下雨的時候下雨，出太陽的時候出太陽。看看？看什麼？
他看著戈達德，問：“看了有什麼用？”
戈達德笑了。他經常被問這個問題。看了有什麼用？他的火箭，不能澆地，不能織布，不能造房。有什麼用？
他想了想，說：“看了，就知道天是什麼樣的。就知道我們住在哪兒。就知道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馬鈞看著那個“別的地方可以去”，若有所思。他的水車，讓水可以去別的地方——從低處到高處。但人，也可以去別的地方嗎？
他看著戈達德，問：“你想去？”
戈達德點頭。“想。”
“為什麼？”
戈達德看著天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因為那裡沒人去過。”
馬鈞看著戈達德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光，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光——不是需要的光，是渴望的光。需要，是今天的事。渴望，是明天的事。
他看著那個火箭模型，第一次覺得——也許這個人，在做一件他不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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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又有幾個人走過來。是黃道婆和王禎。她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兩個人對著水車和火箭說話。她們沒走過來，只是看著。
馬鈞沒注意到她們。他看著戈達德的火箭，問：“你這個，怎麼飛？”
戈達德指著火箭的底部。“這裡點火。火讓裡面的東西變成氣，氣衝出去，火箭就往上飛。”
馬鈞看著那個“氣衝出去”，想起自己的水車。水沖水車，水車轉。氣衝火箭，火箭飛。都是衝，但衝的方向不一樣。
他看著戈達德，問：“氣往哪兒衝？”
戈達德指著下面。“往下衝。”
馬鈞愣住了。往下衝，火箭往上飛？這是什麼道理？
他看著戈達德，問：“往下衝，怎麼往上飛？”
戈達德笑了。他喜歡這個問題。他喜歡解釋這個道理。
“你推過東西嗎？”他問。
馬鈞點頭。“推過。推車，推磨。”
戈達德指著火箭。“你推車，車往前走。你推車的時候，你的手在往後使勁？”
馬鈞想了想。推車的時候，手往前使勁，車往前走。但戈達德說的，好像不是這個。
戈達德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沒聽懂。他想了想，換了一個說法。
“你站在船上，往船後扔石頭。船往哪兒走？”
馬鈞想了想。“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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