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這是火在哭。火太大了，要減柴。”
愛迪生聽著那些聲音。呼呼呼，呼——呼——呼，嗚——嗚——嗚。他分辨不出區別。聽起來都一樣。
他看著窯工，說：“我聽不出來。”
窯工笑了。“聽多了就聽出來了。我燒了四十年，天天聽。火的聲音，都記在耳朵裡了。”
愛迪生看著那雙耳朵。四十年，天天聽。他看著那些火焰，突然覺得它們也在說話，只是他聽不懂。
他看著窯工，問：“你能教我聽嗎？”
窯工看著他，點頭。“能。但要時間。”
愛迪生問：“多久？”
窯工想了想。“先聽一年。一年後，能分出哭和笑。再聽三年，能分出什麼時候該加柴。再聽十年，就不用聽了，一聽就知道。”
愛迪生愣住了。一年，三年，十年。他想起自己——做一個發明，有時候只要幾個月。試幾千次，也就幾年。十年，他能做幾十個發明。
他看著窯工，說：“我沒那麼多時間。”
窯工點頭。“那就用你的溫度計。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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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迪生看著手裡的溫度計。快，對，它快。伸進去，一秒鐘，就知道多少度。不需要一年，不需要三年，不需要十年。
他看著窯工，問：“用溫度計，能燒出你這樣的瓷器嗎？”
窯工想了想。“能。但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窯工指著窯爐。“你燒的，是數字的。我燒的，是感覺的。數字的，每一窯都一樣。感覺的，每一窯都不一樣。”
愛迪生看著那些火焰。都一樣，好還是不好？他看著窯工，問：“都一樣，不好嗎？”
窯工搖頭。“好。客戶喜歡一樣的。買回去，和上次買的一樣，不失望。”
他看著愛迪生，又說：“但不一樣，也有不一樣的好。有時候這一窯特別漂亮，就因為火候偏了一點。那一窯偏出來的，就是孤品。只有一件。”
愛迪生看著那些火焰。孤品。只有一件。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燈泡——每一個都一樣，沒什麼不同。但也許有人想要不一樣的。
他看著窯工，說：“所以，兩種都要。”
窯工點頭。“對。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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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迪生走到窯爐旁邊，拿起一塊燒好的瓷片。那是剛出窯的，還帶著溫熱。他看著那片瓷，白白的，亮亮的，上面有青花的紋路。
他摸著那片瓷，問：“這個，是多少度燒的？”
窯工想了想。“一千二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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