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特沉默了。
魯班看著那堆正在燃燒的煤，輕聲說：“我的木頭，砍了可以再種。你的煤，挖了不能再生。”
瓦特點頭。“所以，我的機器，用的是死去的太陽。”
魯班沒聽懂。“死去的太陽？”
瓦特指著煤。“這是幾百萬年前的樹和植物。它們吸收過太陽的光，長成了森林。後來埋在地下，變成了煤。我們現在燒的，是幾百萬年前的太陽。”
魯班看著那些煤，第一次覺得它們很珍貴。幾百萬年前的太陽，正在這裡發光發熱，推動機器轉動。
他看著瓦特，說：“你的機器，用過去的光，照亮現在。”
瓦特愣了一下。他從來沒這麼想過。他看著那些煤，看著那些火焰，輕聲說：“用完了，就沒有了。”
魯班點頭。“所以，要省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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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那些發光的球又飄過來了。它們繞著蒸汽機轉了幾圈，然後停在半空中，像是也在看這臺機器。
魯班看著那些球，問瓦特：“它們喜歡你的機器嗎？”
瓦特想了想。“不喜歡。它們不冒煙，不喜歡冒煙的東西。”
魯班看著那些球，又看著蒸汽機冒出的黑煙。黑煙從煙囪裡冒出來，飄到天上，和那些藍光混在一起。黑和藍，糾纏著，分不開。
“它們不怕煙？”魯班問。
瓦特搖頭。“怕也沒用。煙會飄，它們也會飄。總會碰到。”
魯班看著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黑煙和藍光，若有所思。他想起自己的木鳶，飛在天上的時候，也會遇到風，遇到雲，遇到鳥。都會碰到。
他看著瓦特，說：“什麼都躲不開什麼。”
瓦特點頭。“對。只能一起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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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班又繞到機器的正面。那裡有一個圓圓的飛輪，很大，很重，轉得很穩。飛輪上有一根連桿，連著活塞。活塞一推，飛輪轉；活塞一拉，飛輪也轉。一直在轉。
魯班看著那個飛輪，看了很久。
“它為什麼這麼重？”他問。
瓦特指著飛輪。“存力。活塞推的時候，它存力；活塞拉的時候，它放力。這樣機器轉得穩。”
魯班看著那個存力放力的過程。他想起自己的木鳶。木鳶飛的時候，翅膀也在存力放力。扇下去的時候存力，抬起來的時候放力。也是這樣。
他看著瓦特，說：“我的木鳶，也有飛輪。”
瓦特沒聽懂。“木鳶有飛輪？”
魯班指著自己的木鳶翅膀。“翅膀就是飛輪。扇下去的時候存力，抬起來的時候放力。一直扇，一直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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