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畫了一個飛沙堰。一個簡單的壩，放在排汽口。蒸汽排出來，看見飛沙堰——壓力太高的時候，就多排一點；壓力太低的時候，就少排一點。
他畫完，看著那張紙。
他看著李冰，把紙遞給他。
李冰接過來，看著那些畫。魚嘴，飛沙堰，畫在蒸汽機上。他看著那些簡單的形狀，又看著瓦特。
“這是你的新機器？”他問。
瓦特點頭。“新機器。讓它自己看的機器。”
李冰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他看著那些東方的形狀，畫在西方的機器上。他看著瓦特，問：“它叫什麼？”
瓦特想了想。“叫‘看見’。”
李冰笑了。“看見。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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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那些發光球又飄過來了。它們繞著瓦特那張畫紙轉，光映在那些魚嘴和飛沙堰上。
瓦特看著那些光裡的畫，問李冰：“它會成功嗎？”
李冰看著那些畫。“不知道。但你想了，就可能會。”
瓦特看著那張畫。他想了一輩子蒸汽機，從來沒想過讓機器自己看見。他看著李冰，說：“謝謝你。”
李冰看著他。“謝什麼？”
瓦特指著沙盤。“讓我看見水。讓我看見怎麼讓東西自己幹。”
李冰看著那些流了兩千年的水，輕聲說：“水，一直在那兒。是你自己看見的。”
瓦特看著那些水。對，水一直在那兒。但他以前看不見。他只知道蒸汽，不知道水。只知道快，不知道慢。只知道控制，不知道讓。
他看著李冰，說：“我以前，看不見。”
李冰點頭。“現在看見了。”
瓦特看著那些水，輕聲說：“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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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特蹲下來，又把手伸進沙盤。這一次，他沒有攔水，也沒有感受水。他只是讓手放在水裡，讓水流過他的手心。
水一直流。不急，不慢，不停。
他看著那些水，問李冰：“它們，一直這樣流？”
李冰點頭。“一直這樣流。”
“流到什麼時候？”
李冰指著遠處的“海”。“流到那裡。然後回來。再流。一直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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