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布斯站在那塊石頭前面，一動不動。
那是一塊太湖石，立在園林的角落裡。不大，一人多高，渾身是孔。大的孔能穿過拳頭，小的孔只能伸進手指。石頭表面皺褶起伏，溝壑縱橫，像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喬布斯已經站了很久。久到造園匠忍不住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塊石頭。但他不知道這個洋人在看什麼。他只知道他在看，一直看，不說話。
達·芬奇坐在不遠處的亭子裡，拿著素描本，正在畫那塊石頭。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喬布斯終於開口了。
“這塊石頭，有什麼用？”
造園匠看著他。“沒用。”
喬布斯愣了一下。“沒用？”
造園匠點頭。“沒用。就是好看。”
喬布斯看著那塊石頭。沒用，就是好看。他繞著石頭走了一圈，看著那些孔洞，那些皺褶，那些被水沖刷了幾千年的痕跡。他看著那些毫無規律的形狀，那些完全沒有實用價值的空洞。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
石頭是涼的。那種放了很多年，吸收了很多風雨，和空氣一個溫度的涼。他摸著那些孔洞的邊緣，那些被水磨圓的稜角，那些深深淺淺的溝壑。
他看著造園匠，說：“它很好看。”
造園匠笑了。“好看，就是最大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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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布斯看著那塊石頭，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東西——iPhone，iPad，Mac。每一個都有用。可以打電話，可以上網，可以工作，可以娛樂。他花了無數時間，讓它們有用，讓它們好用，讓它們使人離不開。
但好看呢？他也花了很多時間，讓它們好看。讓它們看起來簡單，看起來乾淨，看起來讓人想摸。但好看，是為了有用服務的。好看，讓人更想用它。
他看著這塊石頭。它沒有用。它不能打電話，不能上網，不能做任何事。但它站在那裡，讓人看，讓人摸，讓人想。
他看著造園匠，問：“它站在這裡多久了？”
造園匠想了想。“幾百年了。從太湖裡撈出來，就站在這裡。”
喬布斯看著那塊站了幾百年的石頭。幾百年，它什麼都沒做。只是站著。只是讓人看。只是在那裡。
他看著造園匠，說：“它比我做的任何東西，都活得久。”
造園匠點頭。“它不急。”
喬布斯看著那塊不急的石頭。它不急。它不需要升級，不需要換代，不需要出新款。它只是站在那裡。幾百年，一直站在那裡。
他輕聲說：“我的東西，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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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芬奇從亭子裡走出來，拿著素描本，走到他們旁邊。他把素描本遞給喬布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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