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萬工坊的光暗了一些。不是真的暗，是感覺上暗。
福特看著那三堆東西——廢鐵，木頭，瓷片。他看著它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看著應縣建造者和窯工，問：“我們都在用地球的東西。用完了怎麼辦？”
應縣建造者想了想。“所以要讓東西耐用。一千年，就不需要那麼多。”
福特看著他。“但一千年，人也等不了。”
窯工點頭。“對。人等不了。人要吃飯，要穿衣，要燒瓷。等不了一千年。”
福特看著那個“等不了”。他看著窯工，問：“那怎麼辦？”
窯工指著那些瓷片。“用能再生的。泥可再生，木可再生。鐵呢？”
福特想了想。“鐵可再生。但需要能量。很多能量。”
應縣建造者看著福特。“能量，從哪裡來？”
福特指著遠處瓦特的蒸汽機。“煤。油。電。”
窯工看著那個方向。“電，從水來。水，可再生。”
福特眼睛亮了。“對。所以關鍵在於，讓能量也迴圈。”
應縣建造者看著那兩個迴圈——材料的迴圈，能量的迴圈。他看著福特，說：“你的鐵，用煤。煤，不能再生。”
福特點頭。“煤不能。但電可以。用水，用風，用太陽。”
窯工看著福特。“用水，用風，用太陽？能行？”
福特想了想。“能。但需要時間。需要技術。需要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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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瓦特的蒸汽機還在響。那些聲音傳過來——咔咔咔，嗡嗡嗡，嘶嘶嘶。那是煤在燒，水在沸，鐵在動。
福特聽著那些聲音，說：“我的蒸汽機，用煤。煤是死的。用完了，就沒了。”
應縣建造者看著他。“你的電，用水。水是活的。用完了，還會來。”
福特點頭。“對。所以要讓活的東西，替死的東西幹活。”
窯工看著那個“活的東西替死的東西幹活”。他看著福特，問：“怎麼替？”
福特指著遠處的方向。“用水發電。用風發電。用太陽發電。讓它們幹活，就不用燒煤了。”
窯工看著那個畫面。水乾活，風乾活，太陽幹活。他看著福特，說：“它們願意嗎？”
福特笑了。“它們一直幹活。水一直流，風一直吹，太陽一直亮。只是我們沒讓它們幹我們的活。”
應縣建造者看著那個“讓它們幹我們的活”。他看著福特，說：“就像我讓木頭幹活。讓它們幹，但它們還是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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