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為啥突然走那麼快?”她又問。
“哦,想快點送你回學校,一會兒天就黑了。”
她走到他身邊,說:“我爸吧,總擔心我成女光棍兒。”
“怎麼可能呢?父母就是愛操心,都一樣。”
“為啥不可能?”
東成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她,她的目光沒有回應,而是目視前方。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他還不瞭解她,她是否成女光棍兒,他怎麼能知道?更不會知道原因。那隻不過是一句客套話,或者說是世俗中的看法,一個稀缺的女大學生,不會嫁不出去吧?
“你條件這麼好,找個物件還難嗎?就是看你自己想不想找。”
“那你說說,我條件好,好在哪兒了?”
東成一怔,心說這不是等著人誇嗎?行,那就誇,誰讓你爸是我師父呢?
“你是大學生,個兒高,長得好,畢業了就是國家幹部,人也本分。嗯,我想想還有啥?”
“有點勉強啊。”
“啊?是嗎?沒有勉強,真心話,師父也這麼說。”
“哦,原來還是我爸說的。我爸還說啥了?”
“師父說,你二十多歲了,還沒搞過物件,雖然脾氣差了點,但思想單純。”
顧念禾眉頭一動,說:“處過物件的思想就不單純了?”
東成呵了一聲,說:“那是師父說的,我不這麼認為。”
他聽見顧念禾似乎輕輕嘆了一下,轉頭去看她,她平靜得讓他確定是聽錯了。
到學校了,顧念禾這才看著他,說:“謝謝,今天挺高興的。”
東成鬆了一口氣,這場約會可算要結束了。他滿臉笑意,說高興就好,那就再見了。
他舉起手朝她擺了擺,轉身快步離開。
“哎!”顧念禾望著他的背影喊道,“下次見面什麼時候?”
東成停下腳步,頓了一下,回頭望著她。她正笑著看他。他心裡猛地一動,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發自內心的笑容。那個笑容,像小孩子得到了愛吃的糖果一樣快樂單純,他一輩子都忘不了。後來,無論發生什麼,無論他怎麼搖擺,只要想起那個笑容,他的心就會回來去貼緊它。
他轉過身,笑著說:“禮拜天,行嗎?”
她咬了一下嘴唇,點點頭:“行,我等你。”
他再一次對她擺擺手。此刻,他無法預知,她的“我等你”在以後的很長時間裡,變成了他對她漫長的等待。








